
那天在书馆,他在台下,裘老先生在台上,台上台下由一盏香炉三柱香隔开,香烟好像织起了一层幕布。在叶正然看来,那香烟隔得很温柔,但确实如同屏障,这台上台下,就和教堂里忏悔间的帘外和帘内一样。
冲上山的至少有二百人,而大多数人只能在拨云寺守着,能去开通小路的,能去攀岩探查险情的,只有十多个人。山路太窄了,原来就是羊肠小道,山上滑下来的土石已经把小道弄得面目全非,雨后疏松的山体随时滑落,危险丛生。
廖玉站在远处,她正要去迎接大难不死的叶正然,却看到了司耘跳了几步,歪斜着身体扑在她的丈夫怀里,嘴对嘴地亲吻。叶正然身体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躲,但并没躲开。廖玉以为,她才是有资格第一个扑进叶正然怀里的人,但那怀抱被司耘先行一步占据了,而且,司耘又占据了叶正然的嘴,或者是,唇舌。
樊小刚扶着许芳苑站在门口迎接叶正然和陈双桥。院子里的草坪上放着竹桌和竹椅,桌子上早已经摆上了水果和普洱茶。樊小刚引着叶正然和陈双桥坐下,又转身进屋子里推出了一个带轮子的躺椅,在躺椅上垫了一个软垫,然后扶许芳苑在躺椅上半卧半躺。许芳苑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叶正然和陈双桥喝茶吃水果。
对着青烟,叶正然和裘老先生说他离婚了,说樊小刚生死未卜,说许芳苑带着孩子去北京陪着老公,也说了司东陆因所谓政绩被人嫉妒的事,还说了司耘向他求爱的事……说得推心置腹,就像在拨云山与老先生相遇的那个夜晚一样。裘老先生说他要回拨云山了,说他来到城里感受了很多城里的事,就只想回拨云山,他说那里又开始开发了,书馆也新建了一个,他得回去说书。
秋天还没来临的时候,岳三阳已经格外钟情种在院落里的葫芦了。他选好了最圆润的一个,精心呵护。他能在大雨到来的前一分钟内把葫芦遮盖在雨点之下,也能在最毒的阳光出现之前把葫芦隐藏在绿叶之中。他想,这个葫芦会决定自己的命运,他觉得在葫芦成熟的时候应该把欠老师的学费给补齐,师姐把他演奏赚来的钱全给他存着了。
阿闻,自由作家,报社编辑。从事小说创作十余年,发表了大量中短篇小说及报告文学作品。首部长篇小说《纸门》荣获2004年“新浪万卷杯中国原创文学大赛”最佳长篇小说奖,已出版长篇《纸门》、《滇西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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