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赖着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和她一起,单独和她一起。她单独地和我在一起。有时,真让人受不了,她想打烂一切,破坏一切,摧毁我,想打我,骂我,让我死,杀死我。她说:“我想杀人。”她不说“我想杀你”,而是说“我想杀人”。真让人受不了。她心里十分明白,什么都明白。这种清醒非常残忍。全世界都变得残忍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种痛苦。
我离开封闭的公墓,来到城中。我不坐出租车,我可以独自在城里走着,沿着塞纳河,一边走到夏乐宫。有时,我也走进帕西公墓,在里面转转。那里面也是秩序井然,一切都井井有条。有的坟墓花哨、富丽,有的坟墓简朴。名字、日期、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无名的巨墓。每次总会看到一个新名字,想起这个已被遗忘的名字,因为我就是去那里找这个名字的。
我哭着,任泪水流淌。我希望泪水滚个不停。公园关门了,我绕着铁栅门转,只知道哭,听人唱“蓝月亮”。我走向圣日耳曼-德普雷的灯光。我停止了哭泣。谁也不会明白。包括您。我走进花神咖啡馆。我喝了一杯“皮姆斯”香槟。好多了。我看着周围的人,看着系着白色长围裙的侍应。我在镜子里看见他们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我就在那里,坐在那张红色的软垫长凳上,坐在那张桌边,坐在那杯酒前。我在跟一个褐发的年轻女人说话,她的手指上戴着贵重的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