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中最广为人知的“相逢”要算秦少游的《鹊桥仙》名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了。至少,我一看到“相逢”这两个字时,先想到的便是少游,然后才是容若。两阕不同风格的词,恰如这两个经历际遇完全不同的男人。
遇见她的转眼交会间,他心神惊动。相见的一幕在脑中如风回荡,呼啸有声。她含情不语,站在那里脸上泛起红晕,发髻上斜插着精致的头饰,好象一朵带露的芙蓉一样摇曳生姿。他有感而发回转身写下词来记念。当时是惊喜无限,可谁又想到,这样的文字在日后看来会刺心?
有时候,男子的无情,是被社会道德规范调教出来的。现在也差不多。对于男人的,千年的要求规范,骨子里没有大的更动。容若对于情越来越执著,像信仰一般追寻,但是对于世事追求越来越淡,直至视为身外之事。他的深情幽婉之中尽显落拓不羁。多情,且专注于情,容若是男人中里的异类。惟有恨,转无聊。即使过了三百年,容若仍是寂寞的,欣赏爱慕他的多是女人。
婉约是欲望曲折潜进的花地,渐次开出一片阴郁娇媚的花,有的叫愁,有的叫怨。然而这花海是有毒的,郁郁芬芬。耽搁期间太久,会溺死其中。思想也如吸食麻醉品后的孱弱迟钝,无力长行。太过留恋心底镜像的人,如河流之中摇曳的水仙。纳西底斯在纵身霎那看似拥有了生命全部,而事实上,他进入太快,还未穿越自己制造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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