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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 燕:那当然,但我刚才是说我内心是知道有这么(条路),但当然不会这么做。
杨 澜:那什么时候你这种想法最强烈?
罗 燕:失业的时候,我曾经失业了半年。我工作的洛杉矶戏剧中心倒闭,大家全体鸟兽散。
杨 澜:当时你有多少积蓄了?
罗 燕:几千块钱。
杨 澜:那半年你后来是怎么过的呢?
罗 燕:就是找工作,不停地找,我大概至少面试了快100家公司都不止。
杨 澜:你跟我们说说你找的最让我们想象不到的工作是什么?
罗 燕:我做过保安……
杨 澜:你做过保安?不是保姆吧?
罗 燕:也做过保姆。
杨 澜:不是看小孩的?
罗 燕:我也做过看小孩的。
杨 澜:但是你真做过保安?
罗 燕:我做过保安,就看大门,但不是拿着警棍那种,基本就是门房,这么讲好了,就是公寓楼的门房。我没有没做过的。餐厅就不用谈了,百货商店营业员,我做过,卖衣服的,我做过,还有,就是卖房地产保险。
杨 澜:房地产什么?
罗 燕:房地产保险。美国有一项法律:所有的房地产买卖需要保险公司认可,需要保险公司来查你的历史,房子最早的产权是谁的,一路查过来,查到现在,以保证卖方是真的拥有产权,而不是只有一把钥匙。我呢,等于是在保险公司做销售员,负责亚洲人居住的地区。我记得刚开始我的老板带我,出门时我就还挺得意,说:“我们可以骗到点儿钱。”我是开玩笑。那人就说:“你这什么意思?”我说:“卖保险就是笼络人家来买啊。”他很正经,都没有以为我在开玩笑。他说:“你错了。我们是提供服务。他们反正要买保险,那我们就提供我们的优良服务。如果你满足他们要求,他就会来买你的保险。”这一点我过去是没有想到的。
杨 澜:你到美国期间,有没有曾经怀疑过自己将跟戏剧无缘呢?
罗 燕:没有,我觉得我会做演员,而且我会觉得我会做制片。
回顾当年罗燕的成名作,对现在的她很多人都会产生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那种在挫折和苦难面前始终隐忍而自重的独特气质,陌生的则是那层羞涩、略带忧伤的眼神,因为岁月的磨砺,在今天变得更为自信、更为蔼然。
杨 澜:回顾走过的人生的道路,你什么时候觉得情感成为你很大的、不可逾越的障碍?
罗 燕:这可能跟每个人的经历有关。我不是父母带大的,所以会对我的那一半很重视。
杨 澜:在美国,你处于学习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之下,这也是你和杨凤良的关系很微妙的阶段。好像拖了很长时间是吧,差不多有10年了,你们处于一种不离但是也不聚的关系中。那段时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精神的折磨是不是很厉害?
罗 燕:我跟你讲,杨澜,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在你很有空的时候,你会特别在乎这一方面;在你忙于生计的时候,这些浪漫等等都会压得非常低,因为它们都是其次的。在你自己过日子都成问题的时候,烛光晚餐什么的都得放到最低,你的要求会很低。我和杨凤良在戏剧学院就认识了,同学,还是比较相信爱情的稳固性的。而且那个年代的人也不会像今天的人变化那么大。他的困难是他英文有问题,就觉得美国不是他的选择,我不能强迫他非要到一个他不能接受的、或者不熟悉的、或者不愿意工作的地方,他也不会强迫我这么做。久了就只能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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