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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澜:而且没有人保护你,是不是?
罗 燕:那当然。
杨 澜:因为那个时候你外公已经去世了。
罗 燕:就我外婆。
杨 澜:你外婆还是重病在身的。
罗 燕:我外婆需要我保护,对。我外婆那时候已经80岁了。
杨 澜:那你十几岁的时候,要是外边有男孩子堵你了,欺负你了,你找谁去?
罗 燕:没地方找。
杨 澜:那你怎么办?有过这种事吗?
罗 燕:有,但还好。我记得有一次我母亲的朋友从新疆来,她家住在杭州。她跟我母亲是好朋友,就把我也当成女儿一样。她说:“你到杭州来,到我们家玩玩。”我请了几天假,就去了。但我这个人从来不请假,所以之后工厂就一大堆的传言,说“罗燕跟男朋友去约会去了”……
杨 澜:那个时候不叫约会 ,那个时候叫什么?
罗 燕:反正就跟男朋友出去了,类似于这样的一个词。那时候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所以觉得天大冤枉,而且那个时候有男朋友很不光彩的,而且你出去几天的话……
杨 澜:就夜不归宿了。
罗 燕:对,然后同一个小组的女工就审问你了,其实是寻开心,逗你。但我觉得名声完全扫地了,基本上就是一破鞋了。我不能接受,吓疯了,很委屈。当然也有一些人故意借着机会格外说了几句。我就更接受不了了。但回到家不能跟外婆说,就自个儿找一个角落把被子蒙起来哭一阵子。
杨 澜:那么好的一个年龄,在挡车工的这个位置上做了多少年?
罗 燕:5年。
杨 澜:5年,就是16岁做到21岁,而且是在一种很无望的情况下。这一段经历中,你觉得你得到了一些什么?
罗 燕:我觉得这段经历略为长了点,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杨 澜:就是最花季的时间。
罗 燕:这是没有办法的。但我得到的是什么呢?就是在很多的时候可以忍得住。现在的人可能不太懂这个,因为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在那个时候,尤其在那个年龄要忍下来是不大容易的。但是反正你也不能干什么,只能忍吧。对那个年龄的人来说,这样的训练应该说很严格了。
杨 澜:生活的训练吧。
罗 燕:残酷的训练之后,像我们现在承受的这些已经都不是事了。
杨 澜:那样的一段经历,和后来到美国以后吃的苦,你觉得两个比较起来,哪个更苦一点儿?
罗 燕:两者不可比,纺织厂要严格得多。
杨 澜:纺织厂要苦得多,是吧?
罗 燕:尽管刚去美国也很无望,不会说英语,那个社会完全是另外一个星球。但去美国,第一是我自己的选择,做纺织女工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有退路,永远可以回到中国来工作。
杨 澜:但这中间有一段时间你干脆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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