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女人不会老》 节选(二)
夏日的微笑(3)

    在花园里我们可以自行其是。午后，我们的一位邻居芮格劳夫人常常拿着一本儿童读物到我家，那是她正在读给孙子们听的故事；她会坐在阳台的阴凉处给我们读一两个故事；我们闭着眼睛，除了鸟儿欢快的唧喳，只有她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妈妈在下午4点多再次出现，给我们端来了提神的东西，不是gouter（零食），而是鲜榨的柠檬汁。她知道我们需要补充水分，尤其是在夏天。柠檬汁既不酸，也不特别甜。现在回想起来，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这样的场景与19世纪时何其相像，而是它与21世纪的情景何其遥远。实际上，人们的生活节奏在过去几十年来急剧加快。遗憾的是，我们似乎对怎样弥补由此失去的东西不太在意。今天，大多数孩子会选择待在装了空调的房间，沐浴着等离子电视机的荧光玩最新版本的PlayStation电脑游戏，而不是待在酷热的室外。自然，从舒适和愉悦的角度来看，这是另一种适应。对于我，让我直到今天都心怀感激的是：如果让我选择，在夏日的周六，我宁愿待在花团锦簇而又浓荫掩蔽的某个户外角落，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放一杯柠檬汁或者清凉的薄荷或罗勒茶，也不愿待在吹着空调的屋子里。

    当然，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度过整个夏天。上班族几乎人人都得大部分时候待在我前面提到的空调房里。在工作日，天气的酷热似乎格外让人难受，因为它能摧毁我们精心呈现的精明干练的职业化外表。我们必须想法尽快穿过闷热潮湿的街道，进到人肉储藏室——大多数办公室、商店和饭店，其实是所有的公共场所，在夏天都成了人肉储藏室。现在，连欧洲的某些地方也出现了这种现象。当初，欧洲本来是勉勉强强才接受了空调生活的。法国女人自成一格的简单修饰再没有比夏天更便利的了。我经常建议大家，夏日开始之际，脑子里先设想一套标准服饰。几条得体的裤子、一条裙子和几件款式大方的绵质T恤衫。要尽量买最好的衣服。几件好衣服胜过只能穿两个星期的劣质品。衬衫应该便于清洗和熨烫——经丝光处理或针织的质量精美的棉质衬衫可以为你奠定简单大方的基调，看上去又不显得邋遢。简单是最佳选择，不过，几颗纽扣、一段织成罗纹的装饰或者一道素雅的滚边，都可以表明你不是前卫Fruit of the Loom 服装品牌的爱好者。J. Crew和Banana Republic是两家在网上以合理的价格销售这类基本衣物的零售商。裤子如果是浅色的热带毛织品，在送去干洗之前，可以先挂在热气蒸腾的浴室或者用温热的熨斗熨几下（干洗会磨损衣物的纤维，使新衣服也显得很旧，所以不要频繁地干洗）。如果裤子是亚麻布料，那么，它们的皱褶本身就是时尚。正如我告诉你的，法国女人穿着漂亮的T恤衫和裤子或者款式简洁的紧身连衣裙，再配上各种饰品，呈现为变幻无穷的外在形象。

    不必特意到卡地亚去买高级珠宝。我有一串古朴稚拙的木头珠子，是在摩洛哥城市马拉喀什（Marrakesh）的露天市场买的，它给T恤衫和裤子增添了一抹成熟练达的意味。今年白色的珠子风靡一时，不一定非要象牙做的，看上去才精巧雅致。（再说，谁会为了买一串象牙项链，而残忍地杀害大象呢？）你可以在精美别致的专卖店买一串时尚的项链，不过，在百货商店、甚至街边小贩那里买一串外观看似差别不大的项链往往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还能省下不少钱呢。（你可以想到，各种衣饰看上去越时髦，第二年你愿意穿戴它们的可能性就越小。）对于珠宝，更要奉行宁少勿多的原则。如果你有一串紧贴脖子的短项链，它能为你增色不少，那么，你就无需再佩戴设计精巧的耳环了——没必要画蛇添足。要想既打扮入时又突出自己的风格（后者是逐步形成的，它既是一种外表，也是一种个人气质、一种精神状态），那么，给自己限定一两种要素：某种色彩、某种款式的手提包，它们要表明你对《时尚》（Vogue）和《伊都锦》（Elle）杂志的内容并非一无所知。记住：法国女人不会购买“模特身上的装扮”。她们也不会刻板地遵照中产阶级上层的理想，即看起来总是周身齐楚，纹丝不乱。她们采取的是一部分随大流，一部分体现时尚，还有一部分表达自己的鲜明个性。具体怎样选择，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这样，夏天你应该可以潇潇洒洒地从街上走过了。可是，在空调房里穿什么呢？不要乱花钱买那些时髦考究的晚礼服。如果负担得起，先给自己买一件水手领的卡迪根式开襟羊绒衫吧。这样的羊绒衫任何时候都显得别致，你可以把它披在肩上，或者叠起来，坐在办公桌前时用于保暖。一件质地好、款式大方的开襟羊绒衫可以穿好几年，你只需要偶尔手洗并把上面结的绒球去掉。第二年夏天，你可以着手增加一些别的花色和款式，每年添置一件新的羊毛外套。（一件好衣服可以穿很长时间——不必一下子买好多衣服，把钱全花光。）先买一件常年可以穿的色彩趋于中性的羊毛外套。

    要想避免人造冷气的丝丝寒意，还要一个办法是围巾。听起来围巾也许是夏天最用不着的东西。实际上，跟小巧玲珑的的项链一样，一块围巾可以使全身的衣着顿时靓丽起来，为简单的外套加裤子的组合赋予一丝个人气息，同时还能保暖。围巾解下来时，法国女人就把它随手系在手提包的拎口上。这是潇洒自在的外表的组成部分，人们通常把这种做法叫做BCBG（bon chic，bon genre）：一半风度，一半态度，以体现潇洒自如、游刃有余的风格，同时又不显得过分雕琢。夏天，我喜欢绵质、平纹细布或者雪纺绸的围巾，系法也与别的季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