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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精彩的、充分显示人性的短语是我从亚当·戈普尼德（Adam Gopnik）那里学来的，他的著作《穿过童年之门》（Through the Children’s Gate）描写了他们一家在巴黎生活多年以后搬回纽约的故事，其中用到了这个短语。每个人，尤其是儿童，都会发现，在美国，许多东西都太甜了。的确，法国人对甜的接受度低于大多数其他民族。像咸、苦、酸和某些味觉生理学家称之为umami（辛辣）的味道一样，甜是一种具有弥散性的强烈味觉，它能彻底掩盖别的更奇特、更微妙的味道。
法国的甜点更像奶酪或水果，而不像蛋糕（法国人要为最后的巧克力棒或者可以一口吃掉的小甜饼等留出位置，这些东西叫做小点心（petits fours），如果采用古老的法语派生词desservir（殷勤伺候）的意思，就是让你把口腔——或桌子清理干净。不管怎么说，它的本意绝不是用甜腻的东西使味觉变得麻木。其实，糖是在19世纪前才变得廉价，并可以方便地获取的，在此之前，像美国人概念中的那种真正的甜点只有在极少数富人家里、或者遇到特殊场合或假日里打牙祭时才能吃到，并不是家常便饭。
遗憾的是，美国的这个“吃什么都甜”的问题（准确地说，不光是美国的问题）不限于甜品，甚至也不限于糖。果糖含量很高的玉米糖浆悄悄地潜入了所有食品，从软饮料到番茄酱、从超市出售的酸奶到快餐店的法式炸薯条，无所不包。玉米糖浆提供的是卡路里，而不是人体多数细胞可以及时吸收的能量。（人体细胞所需的是葡萄糖，不是果糖。）所以，你也知道，这样一来，能量就容易被储藏起来。继反式脂肪（trans fats）之后，玉米糖浆可能是加工食品中最强效的增肥成分了。美国人一年人均要吃掉45磅玉米糖浆！（顺便提一下，我应该指出，基于相同的原因，大多数果汁由于天然果糖的含量很高，也是危险的增肥食品；因为人体不能方便地转化和吸收它的糖分。所以，我的告诫是多吃水果，不喝果汁。）
再回到早上喝咖啡的问题。每天摄入一两汤匙糖，是适度的自我放纵，不会使人发胖，但很多人习惯了每次喝咖啡都加好几汤匙糖，而人们每天要喝好几杯咖啡——这样做实在不可取。一旦我们的味觉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习惯了不管是甜、肥还是咸的味道，过去稍微多加一点就觉得很香的东西，现在也会觉得寡淡无味。
以前，爱德华喝咖啡时总是加一两汤匙糖。从小，大人就是这样教他的。一天，当他正准备把满满一汤匙糖倒进杯子时，我问他可不可以喝不加糖的咖啡。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吃炸薯条的时候，会不蘸番茄酱吗？”（我说：“是的，我不蘸番茄酱。”）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过了几天，我建议他把糖的分量减少一半试试。他把我的建议作为一次挑战。他放了半汤匙的糖，觉得咖啡的味道还是一样香。在几个月内，他把糖的分量减少到一半的一半。这个小插曲已经过去了10到15年，自那以后，他早上喝咖啡从不加糖（他一天只喝一杯咖啡），却照样喝得津津有味。采用50％方案是一种既能有效地减少卡路里，又能帮助你提高对甜味的敏感度的办法。（相反，糖的替代品虽然不会使人发胖，却只保留了我们对甜的本能感觉——因此，这些替代品对人们来说全然没用的自欺欺人。）最终，你会发现，加了糖的替代品以后似乎有了点糖的味道，其实是骗人的。你也许还会发现，实际上你很喜欢原味的咖啡。
关于人们当初为什么喝咖啡时要加糖（法国人一般不加糖），我有一种理论。我刚来美国那会儿，觉得美国的咖啡真是难喝：制作粗糙，往往是胡乱混合在一起；咖啡豆烤得太焦；咖啡渣淡而无味。美国人煮咖啡用的是渗滤式，并且为了保温整天放在火上。（新煮的咖啡在20分钟内口味保持最佳状态。）所以，标准的咖啡就成了一剂苦药，味道浓烈，大量含有咖啡因。你要加糖来冲淡它的苦味。现在——幸亏有了种类繁多的咖啡豆、更好的烘烤和保存技术，还有咖啡研磨机、剥壳机（咖啡豆要剥壳吗？）、咖啡过滤器和加压器等；尤其是有了星巴克和别的咖啡连锁店，美味的咖啡成了大家都能喝得起的奢侈享受。当年，谁会想到人们愿意多花一点钱，喝口感好一点的咖啡呢？我相信，如果当初有人在电梯里兜售这个点子，听话者一定觉得是异想天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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