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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时候,布蓝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倒是习见整天大喊大叫的。两人就像换了人似的。
习见在咖啡馆打工的时候,有时会遇见布蓝,虽然只是高二的学生,但习见有时感觉布蓝有点小资情结。布蓝永远都坐靠落地窗的那张位子,低头翻着杂志。习见给她端过咖啡的时候,她会很礼貌地说声谢谢。布蓝每天都把刘海剪得很齐,有时手腕上也戴四叶草的手链。布蓝有时喝咖啡的时候也背着书包,似乎在习见的记忆里布蓝总是把书包背在身后。
有时左安和布蓝一起来的时候,习见的心里就堵得慌。左安和布蓝的话也不多,两人有时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习见会咬下嘴唇,她感觉布蓝和左安的现状有很大部分是因为自己,但是想到布蓝给自己了假答案,害得自己在这里打工,还要跟丫鬟似的伺候她,习见就会漠然地低下头,看三毛的《西风不相识》。
尽管转秋了,但天气依然没有丝毫凉意。习见还是穿白色裙子,白色球鞋,而布蓝则穿了浅蓝色衬衫,淡色牛仔裤。有时习见停车的时候会发现布蓝的车就停在旁边,因为习见有时要去咖啡馆,所以她总是比布蓝先走。而布蓝做事也开始慢吞吞起来,以前布蓝做什么事都像是刚训练完的女兵,而现在走路也走得慢了,整天很散漫的样子。
学校里开始有了关于习见的流言蜚语,习见总是装作不知道,每天昂首挺胸地来上课。有时也在想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仿佛忽然间自己就变了,快得让人吃惊,让人害怕。
习见在卧室的墙上写道,原来我们以为的天长和地久,只是像钟表上的一个格子。停滞而短暂。
你说现在的墙外是种什么样的景象?
现在的景象应该和夏天差不多,不过等过些天就不一样了,茂盛的草开始泛黄,散落着零星的花,你能闻到枯萎的味道,也能触到生命的脆弱……左安忽然不说了,他看着那面青苔渐少的墙,依旧是那般低矮。
我感觉你应该去做个诗人,你总是能描述出如此美丽的画面。习见玩弄着一根草茎,她忽然转过脸看着左安,你……见过我的日记吗?
左安似乎一下子被问呆了,他吞吐地说,什……什么日记?
很厚的日记,封面上画了一幅蜡笔画, 而里面的纸张微微泛黄,也有微微粗糙,我都用深蓝的钢笔写的,你真的没见过吗?
你怀疑是布蓝拿的吗?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和你感情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你喜欢她吗?
我……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到时你也一起考吧……
不用了。
习见说完便匆匆走了,左安一个人坐在那里感到莫名其妙。习见进教室的时候,布蓝正趴在桌上睡觉,门被习见猛地踢开,于是布蓝吓了一跳,梦被惊醒了,留下未知的结局。布蓝抬起头看见习见似乎很生气地坐到了座位上,布蓝不知道忽然哪来的火,只将书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声音比踢门的声音响百倍。众人都看着布蓝,布蓝长长地叹了口气。
嫌我吵到你睡觉了?习见喊了一句,直直地看着布蓝。
布蓝转过身来,却没有说话。
白天做的梦一定很美吧!习见仿佛吃了火药。
布蓝回过头去,背微微倾斜了一下。
女人和女生果然就是不一样嘛!罗菲莎笑着朝习见说。
你闭嘴!习见把一瓶墨水拿起来,你别忘了你曾染过我一条裙子!
我当然没有忘了,我还想知道是谁把你裙子染红的呢!罗菲莎趾高气扬地说,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别逃避也别后悔,就等着接受自己种下的现实吧!
习见不再说话,她只是胡乱地翻着书本,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毕竟她感觉自己和罗菲莎不属于同一种人。
没话说了吧,其实我也挺为你难过的,就为了三千块钱,就为了不复读就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想想看如果学校和家长知道了这件事……
你说够了没?习见站了起来。
你在埋怨我吗?要怨就怨自己不争气笨得两门不及格,要怨就怨自己的朋友不可靠选择题为零分,要怨就怨你的父母不像某些人腰缠万贯……
去死!习见把课本猛地朝罗菲莎扔去,罗菲莎身子一歪,书便重重地砸在了布蓝的背上。布蓝没有喊,布蓝只是微微直了一下腰,布蓝咬着牙,布蓝心想,习见你为什么不抄我给你的答案……
习见想喊一声布蓝,却只喊出了半个“布”字。她眼里噙着泪。她想知道为什么布蓝会对习见这样,她想知道布蓝是否也会为习见难过,布蓝是否知道习见为了不复读都做过些什么。可是所有的话都被封在了谁也没有碰到过的墙缝里,只是眼泪大滴地滴下来。她把手里的蓝色墨水用力扔到窗外,她想,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蓝色。
布蓝你的背没事吧,好象用了很大的力气哎! 罗菲莎边说边对着小镜子弄头发。
火鸡,你信不信我叫你死无葬……话还是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布蓝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如果不能做一辈子的朋友,那么,我宁愿没有遇见你。
字写得歪斜,有白色的粉笔尘落到蓝色的袖子上。
讲台下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习见的心疼了一下,如果黑板上的字永远擦不掉,是不是我们的心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如果黑板上的字瞬间被擦掉,是不是我们就回到遇见之前,那样单纯而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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