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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书包走出教室,习惯一只手划着墙壁走。她能感觉到墙上的斑驳,像是擦过掌心的岁月。
推起车的时候远远地望了一下大画室,玻璃窗内看不见画画的人,于是低头走着,像是漫不经心地逃离。书包在车筐里摇晃,看见忘记拉上的锁链,于是停下车将锁链拉上,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也没有人再提醒。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却看见布蓝推着车,将车前轮停在刚好压住黄线的位置,她自言自语地喊了一、二、三,然后看了一下没有人的旁边,说,习见,快点哦!然后跨上车飞快地骑走了。
习见站在那里望着布蓝摇晃的背,眼泪无声无息,原来她还记得,原来她每天走这么晚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回家。习见赶忙把车也停在那个位置,喊完一二三便拼命地骑着车去追。因为车子刚修好的缘故,习见不敢骑得很快,于是她就和布蓝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习见心想或许这段距离我再也追不上了吧。布蓝。
习见在巷口停下的时候,布蓝早已消失在梧桐树后。当习见在门口停下车的时候却看见夏武纪从巷子里走出来,夏武纪戴了一顶深褐色的帽子。习见问,你怎么从巷子里头出来?夏武纪说,我就是随便走走,你知道我家离这也不远的。习见说,经过左安哥的家门口了吧。夏武纪说,我看见有扇窗户断了一块。习见拔下车钥匙,左安哥没有叫你去给他修吗?夏武纪弄了一下帽檐,我很久没见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夏武纪便要走,却又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问,你经常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在一起?习见从车筐里拿出书包,他也叫左安。夏武纪没有说话,便迈着大步走了。
习见在楼上拿着两张唱片要决定听哪一张,最后她拿出硬币想要抛,硬币握在手里还没看结果却被她一下子扔到了窗外。连听唱片也要让硬币来决定,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习见恨现在的自己,她起身下了楼,朝巷子里头跑去。跑到那幢楼前便停了下来,她抬头看见那一扇窗户断下了几条木,窗户没有关严,露出一条不大也不小的缝。
看见旁边的枇杷树上竖了一只竹梯,习见便把梯子搬了过来架到了墙上。习见小心地爬上去,感觉梯子摇摇晃晃仿佛一下就会摔下来一样。梯子不是很高,于是习见需要微翘一下脚才能看到窗户里面。她用手推了一下窗户,不料推下大量灰尘,险些迷了眼睛。窗户似乎老化了,缝隙只比原来的大了一点点,习见把脑袋一探,一束光线照到了墙上,正好照在一副挂着的水粉画上,画看不大清楚,却隐约看见白色衬布上的蓝色带釉陶罐。习见心想,这是夏武纪的画。
有人喊着要用梯子,习见便把窗户稍微一闭,然后下了梯子。
习见一直在想为什么画被挂在了左安哥卧室的墙上,难道左安哥真的回来了,还是夏武纪有他家的钥匙。看着墙上用叶子写下的字依旧还在,习见的心里忽然感到巨大的不安。
习见问奶奶,奶奶,最近没见过左安哥或他的家人吧?
他的父母都去了上海,房子被搁置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回来了,左安在读大学,可能暑假也去上海过了,这小城小市的谁还来啊!
会来的!习见喊得很突然。
奶奶看着习见,你很想……他回来吗?
习见没回答,便提着裙子跑上楼去。
习见记得左安哥以前最喜欢听这张唱片,每听到里面舒缓的旋律,左安哥就会安静地闭上眼。他在去美术学院的前一天咚咚地的跑来把唱片送给了习见,他叫习见好好地保存着,新年的时候他会回来和她一起听,说完便就咚咚地跑了回去。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是左安哥留给习见的最后印象,然而如今真的整整一年了。
次日,天有些阴沉,习见走得匆忙忘记了带雨伞。骑着车走到一半路的时候便开始滴雨点,习见骑得快了一点,脚踏车却又开始发出可怕的噪音。习见真是又恨又怕,万一车在半路完蛋了。习见今天穿的白色棉裙左下角绣着一朵蓝色的花,绣得有些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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