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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流鼻涕呢……他经常提起我吗?
也不经常……
哦。
是一直。
一直吗?
是呢!
他还好吗?
……好。
他寒假没有回来,快一年没见了呢!
是……他寒假在美院那边接了些活,给自己赚学费……
左安哥真的很能干,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
他不回来了吗?
……哦,快了吧。
下次见了他,一定要把CD还给他呢!
……
夏武纪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沉默着望着远处,或许他的视线同样落到了那面矮墙上。曾经用叶子和粉笔写的话,都已经被雨水和时间冲洗干净,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看见了墙上习见的名字,歪歪斜斜的,那是左安写的。又看到了左安的名字,工工整整,那是习见写的。最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潦潦草草,那是自己写的。
他忽然站起身,匆忙地离去,没有和习见告别。习见看他走到那面墙前,然后身子一跃,翻过了墙。他的手掌被墙头上新插上的碎玻璃划破,有血滴到苔藓上,慢慢渗开,形成了一个没有形状也没有意义的图案。
习见拔断一棵草,在木凳上写下了“左安”二字,字迹模糊,记忆却清晰。
她想或许暑假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再长高,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在巷子里跑,跑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她一个人回到教室,看见布蓝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前,脑袋探到窗外。她就站到布蓝的身后,看着布蓝微微倾斜的背,声音很轻地说,你生气了吧。然而布蓝似乎没有听见,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我知道你一定生气了,习见咬了一下嘴唇。这次声音明显大了,可布蓝依旧没有应声。谢谢你……没让老师剪我的头发……声音又轻了下来,布蓝,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布蓝的身子稍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习见轻轻叹了口气,布蓝忽然一下子转过了身,但习见已进了教室。布蓝翻了翻白眼珠,打了个响指,然后朝着教室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丫的找死,竟然在全市十佳模范妇女的课上给我扔纸条,是不是想让那妇女把姑奶奶我的秀发全剪掉,好让姑奶奶出家做尼姑去!布蓝骑着车很大声地说话。
剪了好啊,省得浪费洗发水!习见感觉自己要骑得很快才能和她并肩走。
那飘柔的广告谁来做啊?!
就让模范妇女去做,广告词是:用了飘柔,包您成为严师益友,贤妻良母,风情万种,迷倒众人,叫人……
哈哈……你别笑我了,我一慌就乱七八糟什么都出来了,幸亏没说出“仙女下凡,狼狈为奸”……
你又不是说不出……
不要脸——忽然一个红头发的女生骑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What?你说谁?布蓝朝那女生大喊。
算了啦。习见看着那女生的头发渐渐和夕阳的颜色融在一起。
不行!她一向很嚣张!后面还有两个跟屁虫!布蓝朝着跟在红头发女生后的另外两个人瞪了一眼。
切——其中一个稍微胖的朝布蓝吐了一下舌头。
你竟敢……布蓝骑着车便去追她,想用脚踢她却没够着,我看你是活够了——
她们两人见布蓝追了上来便拼命加快了速度,很快她们便追上了她们的红发首领。
布蓝,不要追了啦——习见热得额头上渗出汗来。
对了,你到底有没有回去看你胸大了没啊?布蓝回过头来很大声的说。
去你的!
我说真的,我的怎么感觉……
……
习见快速地拐进巷子,但是又急刹车转了回来。布蓝已经骑远,而那个背着画包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梧桐后的拐角处。习见重新蹬起车,骑至前面路口处,朝巷子深处望了一眼,看不到尽头,已然没有踪迹。她想或许自己看错了吧,再说这个城市里学画画的人有那么多,况且也没到放假的时候。于是便又掉头迂回,但还不时地回一下头。
回过头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竟没有闪。习见急忙把车往边上一刹,手又狠狠疼了一下。虽然看清楚了脸,但还是接着骑车走了。没有问候。
快要拐进巷子的时候,习见回了一下头,看见男孩还站在那里往这看。习见在巷子里下了车,然后推着车走到墙角处,悄悄地探出头,看见男孩已经走去,这才推着车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习见忽然问奶奶,奶奶,左安哥回来了吗?
你见到他了吗?奶奶有些吃惊。
习见摇摇头,快一年没见了呢!
习见洗澡的时候,忽然记起布蓝说的话,于是自己注意了一下,发现真的还是那么小,好像和初三的时候一样大。难道自己还没发育,还是这就是最终等级了。那宁愿是还没发育,她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着说自己是个飞机场。她穿着睡衣,跑到楼下问奶奶,奶奶我的怎么还这么……小?
奶奶瞪了她一眼,不好好学你的习观察这个干什么,等该大的时候自然就大,别成天注意这个……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又提着裙子匆匆跑上楼去。拨了布蓝的号码,对着电话大声地喊,等该大的时候自然就大,别成天注意这个——然后挂了电话。睡觉。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便打开了台灯,柔黄的灯光打在米白睡衣上。她拿一支铅笔,在一个本子上画了一个小人,画上的他低着头抱着画板,头发把脸全部遮住了。或许习见已经画不出他的脸,一年的时间他的脸已经渐渐在脑海中模糊掉了,今天模糊了眼睛,明天模糊了鼻子……现在记着的只是那张脸的轮廓和永远画不出的表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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