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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很好,你呢?
今天我哭了,你呢?
今天我生日,你呢?
今天我想念一个人,你呢?
今天我吃了很多的棒冰,你呢?
今天我把那张写着一个人名字的唱片反复听了很多遍,你呢?
今天……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以今天开头,或许她只是想在几年以后翻开日记的时候能发现自己真的成长过。她的悲伤,她的幸福,都以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的方式写了下来。或许他只是她的一个倾诉者,或许他只是她。她找了另一个自己,和自己对话。如此而已。
如今,她感觉失去了另一个自己。她的每一次哭泣和微笑都彻底找不到痕迹,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所有的期许和疼痛,都在那本画着蜡笔画的日记里被丢进了时间的角落里。无人再问津,无人再记起。
于是习见忽然滑下了一大滴泪,湿了她用深蓝色画下的脸。
撕下一片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把纸条揉成一团,用力一扔。结果扔到了一个男生的桌上,习见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自己的力气像布蓝那么大就好了。
那个男生是班里最出名的书呆子杨小树,杨小树举起手喊了声报告。
怎么了?中年妇女扶了一下黑框眼镜。
老师……有人给我张纸条……
什么!!竟有人这么大胆,敢在全市十佳模范妇女的课上扔纸条,念,给我大声的念出来——
杨小树喊了声是,便站了起来,把纸条缓缓地打开。此时教室里静得可怕。
布蓝——
杨小树念出名字后,全班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布蓝。
继续念,不是给你的也给我念……
布蓝,如果是你拿了日记就一定还给我,好吗?
念,继续念,大声地念,竟在全市十佳模范妇女的课上……
老师念完了。杨小树的表情有些无辜。
把纸条拿上来!
杨小树走上前把纸条递给全市十佳模范妇女。习见低着头,咬着嘴唇。而其他人都在指指点点,轻声讨论着布蓝是否偷了别人的日记,还有人很大声地说了句,偷看别人的日记是最不道德的行为。
布蓝的背微微倾斜了一下。
是谁写的,是谁怀疑布蓝同学偷了自己的日记,站起来!中年妇女声音很尖。
习见心想为什么一定要用“偷”这么刺耳的字眼,她坐在凳子上,用力咬着嘴唇。
快站起来,想让我一个人一个人地核查字体吗?喊得有点像泼妇骂街。
习见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快点站起来!让我查出是谁在我的课上扔纸条的话,男生脱掉上衣操场跑一圈,女生剪掉头发操场跑两圈!
习见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变态老师一定能做得出,她甚至想到了自己被剪掉头发是什么样子。
看字迹是个女生吧,再不站出来的话,我一定让她死无……
老师,是习见。布蓝站了起来。
习见冷笑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了布蓝二字,然后狠狠地在上面画了个“X”。
习见把笔一摔站起来,是我,习见。
是你?习见——化学老师显然有些诧异。
是的老师,是习见。我和习见打赌,习见说老师您是我们学校要求最严格的老师,您是其他老师要学习的榜样。我不相信,于是习见就故意在您课上给我扔了张纸条,结果我终于发现老师您不愧是全市十佳模范妇女,现在我终于相信老师您就是严师益友,贤妻良母,风情万种,迷倒众人,叫人欲罢不能……
中年妇女目瞪口呆,或许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全面地用名词动词形容词来赞美自己。于是她就那样伸着脖子很长时间,最后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同学们,还等什么,掌声——
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模范妇女甚至想下来把布蓝和习见每人狠狠地亲一下。
掌声像是一片片浮动的云彩,把习见的眼泪彻底淹没。
布蓝一直没有回头看习见。只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
天空蓝得清澈,翠绿叶子仿佛一挤就能挤下水来。习见坐在木凳上望向学校后面的矮墙处。那是一面青砖垒砌的旧墙,每到夏天上面就布满暗绿色苔藓。有些调皮的学生会翻过墙去,墙那边是一片青草,有时在墙这边就能闻到青草的香味,里面有蝴蝶和蚂蚱。
忽然听见咕咚的一声。
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大男生忽然跳过了铁栅栏,站到了习见面前。
小家伙,还好吗?男生微笑。
哦,是武纪哥啊。习见站起来,头发这么长,学校不让剪掉吗?
夏武纪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着说,你武纪哥的头发没人敢剪。
你……你怎么忽然回来读高中了呀,不是和左安哥一起……
哦,是啊,因为我的成绩不如左安好,所以在班上跟不上别人的进程。你知道左安的本事很大,他总是把我远远地落在后面,等也不等我。于是我一气之下,把他给抛弃了,留他一个人在美术学院里孤单受苦,而我就回来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再青春青春……
嘿嘿——美术学院很好吧!
还好啦,不过就是没有一个女生穿白裙子能穿得像习见这么好看……
嘎嘎——真的吗?
真的呢,所以左安成天说,如果习见那丫头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哭着流鼻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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