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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教义称:人类是被一个称为“无生老母”的原始神创造出来的;有此创造,也得经历毁灭,即青阳、红阳、白阳三期;当今世界正处红阳末期,是为人类最大和最后一次劫难;劫难来临时,信徒们将会得到无生老母的拯救,而不信者将归于毁灭;在此劫难过后,将有弥勒佛降生尘世,建立一个人间天国,已获救的信徒将进入幸福美满的白阳劫期。
可以想见,白阳劫期的“劫”与红阳劫期的“劫”,两者的含义完全不同了:前者是灾难,后者是幸福。
结合基督教的末世论观点,再抄袭白阳教的一些教义,也宣称末世将现,洪秀全的点睛之笔就是将“白阳劫期”完全清晰化——我这里叫太平天国,就是一个世上的天国。洪秀全起事之前,“诡云病死七月而苏,能知未来事”。并借此人造奇迹倡言:“上帝召我,有大劫,惟拜上帝者可免死。”
捻军系统早在咸丰三年(1853)就接受了太平军的领导,公开武装反清,何况刘玉渊又身兼捻军与离卦教的两重身份呢?咸丰十一年(1861)六月,刘玉渊率黑、花、白三旗捻军到商丘给郜永清壮声威,两家合股进攻马牧集。清朝政府军会剿金家楼,未得实际战果,反而是捻军转而袭击河南更多地方。为了在河南发展势力,刘玉渊返回安徽纠集力量,再返商丘,在马牧集扎营,与郜永清的金家楼城堡互为奥援。
政府军战斗力不及,改为用水源投毒的办法消耗刘玉渊部队的战斗力。一向凶狠的刘玉渊没了办法,只好退回安徽。刘玉渊退回的安徽涡阳并不是他的原籍而是第二故乡,他原籍是山东滕州,因道光二十六年(1846)的水患,兄弟四人南逃至安徽地面。由于身无分文又乏养家之技,只好栖身桥洞栖身,更严重的时候只有在河岸上挖个洞临时居住。向人乞讨之时的屈辱,更让他们体验到人生的残酷。后来,刘氏兄弟跑到义门集码头,靠帮人扛脚力,才得到糊口的收入。由于残酷的生活经历,兄弟四人不但紧紧抓住每一次可能机会,而且聪明的刘玉渊还找到了宗教信仰。刘氏兄弟在世俗混成了“腿子头”,即搬运工的头领,这也为日后的捻军组织打下了最初的基础。刘玉渊成了郜永清的离卦教的信徒,把师父的末世情结传给他的捻内的弟兄。
像刘玉渊这样“穷疯了”而造反(实以抢掠为主)的人,在当时实在不少,但是能干到领袖级别的却不多。在捻军重要领袖人物三十人中,无地及赤贫者仅有八人。干到一级领袖总旗主的,一个没有,大多为旗主级二级领袖,乃至趟主级的三级领袖。(详见附录二“捻军主要领袖人物起事前社会地位表”)
与他起事前在社会上混得差不多少的,还有后来同在黑旗系的邓作仁与倪中平。邓倪二人作为好友,“同穿一条裤”。也就是说,两个人谁要到人前街面上去办事、行走,就穿那条共有的裤子,另一个只好光着腚、待在洞穴里。倪中平有没有家,无史料证明,但邓作仁也如刘玉渊一样在河岸上挖了洞口穴居是确凿之事。所以,作为集市混混的邓倪二人在起事后,很默契地成了该旗的正副旗主,而无权力之争。倒是二人不知为什么,曾经与同一起跑线上的刘玉渊发生过激战。
穷人之间好斗!无以详解。
另外一个能真正地与刘玉渊齐名的人,也姓刘,名永敬。他的外号比刘玉渊的外号“刘狗”更厉害,叫刘饿狼。不但是“狼”,而且常在饥饿状态,确实够可怕的。他是个恶霸,好杀人也好女色,时称他“抢人的,拿人的,见了女人就不行”。所谓不行,就是不能自持,一定要占有女人。他好色,却不允许别人因好色而误了捻中的事。他的心腹刘山猫,和他是同旗,弄了几个女人后,不愿干了,他就毫不犹豫地除掉了刘山猫。所以,刘永敬能够稳稳地掌握蓝旗中的一支。
比“狗”和“狼”初期情况稍好一点的人物是李允,他以赤贫之身,到处偷摸。族长嫌他丢人现眼,就命人找绳子勒死他,抬出埋掉。时值严冬,负责埋人的族人发懒,找机会烤火取暖。趁族人烤火之机,有同情他的人把他七折八掐给弄活了。也不知哪来的邪劲,他一溜烟地飞奔而去,投了白旗总旗主龚德,一直当到第二级领袖。
现在看来,捻军当时的组织结构与今天的传销差不多少,每级领袖都有自己的团队。或者说,“老鼠会”式的传销组织方式就是从捻军那里学来的。
扯远了,话归正题。
咸丰十一年(1861)末,郜永清病故,其弟媳郜姚氏继续带领离教教徒抵抗政府军。同治元年(1862),清朝中央政府专派时称“僧王”的蒙古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到河南剿匪,才在数战之后平息了这场叛乱。
捻军组织与秘密会党是有区别的,前者基本上是一个色彩鲜明的以宗教为核心的自保团体,也多有违法行为如贩私盐乃至于抢劫;后者,基本上以秘密信众为主体,并不主动从事违法活动,但是在日常事务中也就不可避免地要与官方的强硬管制发生冲突。
捻军中虽有秘密信众,但其真正得到信仰集团的支持,却是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天京)之后的事情。并且,这些以家族为核心的民间社团起初也不是真正的武装团伙,只是得到太平军强大军事存在之支持,方才有军事组织的雏形。咸丰三年(1853)太平军北伐部队开进安徽亳州雉河集,大力支持捻军各部联合,举行十八个方面军的首领大聚会,建立军事同盟,捻军正式公开反清目标。此次联盟会议,在捻军内称为“十八铺聚义”。铺,是苏皖方言,即“方面”或“一方”之意。
大名鼎鼎的农村富人张洛行(又称张乐行)被推为捻军首领。张乐行与刘玉渊不同,不但衣食无忧,还享有很高的社会威望,可以说是民间领袖,时称“仁义光棍”。所谓光棍,不是“单身汉”的意思,而是“不怕事的人”的美称。既仁义又不怕事,张乐行自然可将腐败的政府力量赶出他那一带的农村社会。所以,当地民间纠纷一般不到官府解决而是去找张乐行,并且越是难以解决的纠纷就越得由他来裁决。张乐行成了《水浒传》中“及时雨”宋江的化身,谁有难处,他就义无反顾地去帮,尽管有时只是给些烙馍(饼)那样的食物。时有民谣歌颂这位民间领袖,歌曰:“张老乐,会说做,四面八方送烙馍。”
后人不能责怪人民的要求太低了,只是几个烙馍就能被收买为叛乱分子,而应看到,是政府腐败、国家救济力缺位给张乐行们提供了俯拾皆是的机会。想想看,夜里躲在桥洞下甚至挖洞而居的刘玉渊们,能不需要烙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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