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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国在内忧外患中,跌跌撞撞地走到咸丰六年,即公元1856年。合该这年出大事,先硬后软的叶名琛竟然靠算卦决定起战事来。
这叶名琛,说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几乎与他的政治前辈林则徐一样,三十岁以前就考上了进士。在道光时代的末期即道光二十九年(1849),他以广东巡抚之职份与两广总督徐广缙坚拒英国人入住广州城,又联合民团作武装抵抗准备,大收人心。一时间,中国商人爱国激情高涨,全部停业,不与英国商人来往,直逼得英国人不再强提入住广州城的事情。
虽然说事情的本质是大清方面违背条约,但是允许英国商人入住广州的不平等条约是在武力逼迫下签订的,人民不服。何况在儒家政治伦理那里又有“要盟神不听”呢!
“要盟神不听”语出《史记·孔子世家》,其意为“被要挟条件下订的条约,神是不予确认的”。后来,咸丰皇帝也是坚持这个原则,一方面与外国订条约,一方面又设法不履约。
道光二十九年,四十三岁的叶名琛因拒绝英国人入城的壮举为国争光,皇帝封他为一等男爵。
此后,叶男爵官阶一路飞升。飞升的原因并不是处理外交事务强硬且得手,而是平定叛乱有功:
道光三十年(1850),剿灭广东境内英德一带的土匪,朝廷评议为政绩优等;
咸丰元年(1851),又歼灭罗镜一带帮会性质的土匪吴三所部,加职为太子少保;
咸丰二年(1852),继续剿匪,再歼匪首凌十八所部,被任命为代理两广总督,稍后实授该职,并兼通商大臣;
咸丰四年(1854),广东境内大乱,叶总督力战不已,全部荡平,同时支援邻省作战物资,“益得时誉”;
咸丰五年(1855),以总督身份兼任协办大学士;
咸丰六年(1856),朝廷拜其为体仁阁大学士,仍留总督任上。
从地方官拼为中央要员,又以中央要员之身兼任地方官,虽然治地未动,但政治分量却成倍地增加。“不可同日归语”一词,该算是最恰当的表达。
在官阶飞升中,他也与咸丰皇帝保持了如林则徐与道光皇帝那样的默契,甚至说,咸丰重用叶名琛就是效法当年道光重用林则徐。咸丰四年(1854),英美两国使者按原来的条约来广州办理修约事务,叶名琛请示咸丰皇帝,皇上批示:“尤当不动声色,加以防范,届时惟有随机应变,以绝其诡诈之谋。叶名琛在粤有年,熟悉情形,谅必驾驭得宜。”叶名琛接旨后,即玩起了捉迷藏游戏,对英国等外交使者“避而不见”。
关于此事,著名清史研究专家李治亭在新版《清史》一书中称叶名琛“缺乏国际公法和国际交往知识”,并进一步提出:“文宗(咸丰皇帝)和叶名琛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若采用强硬外交,必须面对面据理力争,驳回其无理要求;避而不见,必然授人以柄,反而使自己被动,这正是顽固、愚昧、傲慢的表现。”此等批评固然不错且大有惋惜之意,但是对于当时清朝的皇帝和几乎全部的高官,哪有什么国际公法和国际交往知识!
叶名琛不动声色的政策,自以为高明,在对手看来恰恰是心虚的表现。英法两国公使在遭叶名琛之拒后,北上江苏,两江总督怡良来得更干脆,让两国使者到广东去,“听候查办”,好像对方是自首无门的罪犯。而英法两国公使的舰队在中国的海洋上则如入无人之境,南北穿梭并放话要北上天津交涉。
外国人在中国海洋上来回穿梭,比中国人拒不接见人家,更为丢人。鉴于此况,江苏巡抚吉尔杭阿上奏咸丰皇帝,要求朝廷派钦差交涉,别再玩捉迷藏,因为“任跋风涛,久无成议,该夷心未惬服,终恐别生事端。”不料咸丰皇帝览奏大怒,说吉尔杭阿吃里爬外,即“受人要挟,被人欺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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