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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义安嘴角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含着杀机,一路下来,一排长早已落进了套里,这会儿眼圈又红了:“她说……她说咱们俩分手吧……”
“也不能怪人女孩儿,一排长这两年统共见了人几次?也难怪人家不要你,咱们这驻在山里的部队,没办法——人家当爸爸的是守在医院病房门口等儿子生,我是守在磐石镇邮电所的电话机边等儿子生,一排长,要说打电话的故事,我可不比你少啊……”
“指导员……”
“得了得了,还哭?”焦义安已经完全收起了笑,“连长在这儿还不嫌丢人啊。对象不要你了,你小子还不当兵了?你是别人的兵我不管,但是你在红六连,你就得把这个问题给我搞清楚——好好想想你当兵是为了啥!还哭还哭,你还真好意思。”
说完这个,焦义安板着脸就把王刚拉起来往外走,临关门不忘回头嘱咐一排长一句:“这事儿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一排长给指导员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看着两人关门走了,才挠着后脑勺觉出事情的蹊跷来:“指导员平时不这样啊。”
还没继续往下想,一眼看见桌上的照片,又忍不住心头一酸,悲从中来:“怎么说分就分了啊,我们是有真感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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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个好兵,”焦义安低着头往前走,有点想笑,又有点惋惜,“咱们的兵在山里老不出去,有话没地方说。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对干部战友产生依赖情绪,老兵也像新兵。兵闷久了可以找班长排长聊,排长班长可以找连长指导员聊——咱们要是有问题,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那你想的是什么办法?”
“和老班长聊。”焦义安指了指连部院子中间的董存瑞雕像。
两人不说话了,夜里的连部操场一片寂静,草丛里偶尔有几只秋虫断断续续的叫声,已经失去了夏日的持久和洪亮。
两人背靠着董存瑞雕像坐在地上。
“指导员平时不这样吧。”王刚打破了沉默。
“嘿嘿,这不是领你熟悉工作么,以往唱惯了红脸,现在得唱唱白脸。”
“连长,别见怪,老班长在咱们背后,我说话直——一个连队两主官,肯定得有一个硬一个软。现在你刚来,还不熟,等过几天你熟悉了连里的情况,咱们再倒过来。其实啊,咱们说句不好听的,在这个山沟沟里窝着,手下就这几个兵,谁管都一样。”
王刚不说话,只是笑。
焦义安站起了身,面对着他正色道:“说真的,过两天你去六班看看吧,看看老班长和他们班的兵。当兵的人来了咱们203团,来了咱们红六连,都要去董存瑞班看看。”
“我明天就去。”
一点准备也没有,王刚让六班的欢迎打了个措手不及。
六班驻得离连部并不远,二排长领着王刚爬了一上午山,来到山腰上的二排小院里,门口的小兵马上跑进去报信:“六班都集合!”
六班就是董存瑞班,一共只有六个人,班长班副加四个兵。全连睡火炕,六班是唯一烧锅炉取暖的,每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领头的班长一脸煤灰,大概是今天轮到他烧锅炉。
二排长站在王刚身边介绍:“这是咱们新来的连长,前线下来的侦察英雄,今天来看看大家,大家欢迎。”
人数原因,掌声并不热烈,但是很用力。六班的兵看着新来的连长,眼里充满了崇拜。
王刚给瞧得有点不好意思,举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姿势。下边的兵一下就停住了,直愣愣地盯着他,等着讲话。
“六连……是个英雄的部队。六班更是董存瑞生前所在班……我刚到六连不久,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把工作搞好。”
这位新来的连长显然不善讲话,很快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二排长上来解围:“要不连长出题考考六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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