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为了掩饰尴尬,他举起小酒杯一饮而尽。
结果更尴尬,呛着了。
长途汽车进山的路上,一车人昏昏欲睡。
两个便装的警察坐在全车最后的两个座位上,周围几个座位是其他旅客堆的行李卷,屁股底下发动机轰鸣,不大声说话很难听清。
老警察眯缝着眼,看着邓海:“把我拖到这个地方,又有啥事儿?”
“嘿,”邓海讪笑,“师傅,我还是不明白,咱爷俩刑警干得好好的,干吗来政保……”
“一处!”老警察冷不丁打断了他。
“噢噢,一处,一处。”邓海发现自己失言,赶紧更正。
老警察瞟了邓海一眼:“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年纪轻轻怎么拈轻怕重。我老了,跑步抓人干不动了,赶上一处要人,怎么,你不愿意跟着锻炼锻炼?”
“不是不是,”邓海赶紧摆手,“我还是不明白,社会情况调查这些的,居委会不就干了么?干吗叫咱们跑?这边连贼都抓不着……”
“哼!”老警察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好像颇为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邓海讨了个没趣,看老警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自己也悻悻地靠在了椅背上,只是座位下的柴油机轰鸣,吵得人心神不宁,他有些后悔选择坐在最后了——本以为这里说话方便,结果除了训几句,师傅什么也没说。
突然间,车停了下来,靠着坐椅后背的脑袋能清楚地感到发动机停止旋转,最终归于寂静。
车里一阵骚动,靠窗的人纷纷打开窗子往外看。
邓海坐在里边,他站起来斜着身子越过老警察也把窗户拉开,伸脑袋往外边瞧。
车前被两块大石头堵住了。
“糟了!”邓海皱着眉头坐回来。
“路堵了,一会儿该上来人了,”老警察猛地坐起来,“带枪了么?”
“啥?”邓海没明白。
“车匪路霸!你把枪藏好,我不说别拿出来!”
“噢,”邓海如梦方醒,从腰上掏出手枪递给老警察,“还是您收着……”
一边递一边准备上膛,给老警察劈手夺过去了。
车下面站着两位,先在驾驶座外边比画了两下,司机伸出半截身子给他们发烟,被挡开了,等他们掉头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门已经给打开了。
两个家伙掖着菜刀拎着口袋上了车。一位走到了驾驶座旁边,背对着司机站住了,另一位用胳肢窝夹着一把菜刀,拎着个布包开始挨个收钱。
前排座的一位苦主掏钱慢了点,收账的强人恶声恶气地吼了两句,苦主委委屈屈地吱了两声,强人也不多废话,口袋交到左手,右手拎起菜刀,以苦主的脑袋作为假想中的乒乓球,挥刀若球拍,狠狠地进行了几个正反手扣杀,苦主骤然遭遇打击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待到强人把菜刀夹回腋下,再次伸出口袋,挨打的苦主才回过神来,抱着脑袋小声哭泣起来。
这一哭耽误了强人收钱的进度,也搅得众人心神不宁,强人再次出手抽出菜刀,正欲再度扣杀,后排座位响起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吼声:“放下!”
满车的视线都被这个声音吸引,纷纷向后座看去。
不是别人,正是邓海,扶着座位站在了走道中间怒目而视。
拎着菜刀的强人和邓海几乎同时往四下看了一眼,此刻周围的群众多数尚未遭到洗劫,思想觉悟并不高,都是默默地坐着静观事态发展。
持久战和消耗战对于车匪一方来说并不算有利,强人瞄着邓海,稍一思索,把小包掖在裤腰带上,拎菜刀顺着走道就冲了上来。
强人持刀的方式十分专业,提刀的手垂在体侧,刀刃冲前,只待走到近前,由右下往左上就是一刀,邓海背对着车屁股,退无可退,跟着第二刀或是横砍或是斜劈,要剁在邓海胸口简直易如反掌。
座位里侧的老警察轻轻地拉开了手枪的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被强人粗重的脚步和喘息声掩盖了。
全车的观众屏住了呼吸,前边压阵的一位强人也伸长了脖子,司机都扭过了脑袋,等待一道寒光闪过。
预期中的菜刀并未挥起来。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