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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和参谋在边上帮忙,把报纸揉成团,废布撕成条,一一递给他们。侦察兵们穿戴好了装具,开始把报纸团塞进弹夹袋底部垫死,然后再塞入弹夹,扣好扣;冲锋枪和电台上反光的地方,也用布条细心地缠好;等全身上下披挂整齐了,开始原地跳,看看身上还有哪里发出声响。
刚才几个搬武器的兵到营区里用小盆装来了锅底灰和揉烂的树叶,侦察兵们用手把树叶和黑灰揉出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往脸上和手背上涂抹。
院子里的汽车发动了,侦察兵们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军官和参谋敬礼。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侦察大队的大队长和政委,也是敬礼。
六个侦察兵利落地回了一个军礼,鱼贯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11
用航拍侦察去对付隐藏在丛林和坑道里的敌人,很难取得良好的效果——特别是在我们并不以技术手段见长的时候。于是只有派人下去,穿上迷彩服,带上工具,深入到敌后的丛林和山间,人工为火炮指引目标。
我们为死神演算函数,再用大炮把它写出来。
夜色中,一支侦察小队在山间默默穿行。
六个人排成一种奇异而凄凉的行列,沿着小路静悄悄地走着,一言不发,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走在队中的王刚看着慢慢放亮的天空,从队伍中钻了出来,跑到最前面举手示意停下。
队伍迅速地散开了,各司其职,原地警戒。
走在最前边担任尖兵的侯风林取出地图和指南针,王刚用布罩住小手电,两人在地图上标定了行进方向,然后向附近的一条旱沟走了过去——在夜色褪尽的最后一点时间里,他们找到了一处简易的藏身之所。
过了约一分钟,穆青扭头,看见他们在视野里消失,这才收起枪,猫着腰也钻进了旱沟里。
然后是剩下的三个人。
陈海波最后一个进来。
这时候,沟里的人已经盖上伪装网,开始喝水,准备睡觉了。陈海波准备放哨,被王刚拉住了,王刚帮他把装具整理好躺下,又在五个人的伪装网上面轻轻堆了一些枯枝和杂草,开始放第一班哨。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把穆青推醒了。穆青揉揉眼睛,拿起枪钻出来,王刚在他刚才的位置躺下睡了。
午后最热的时候刚刚来临,王刚的腰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侯风林的脑袋就在眼前,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侯风林带王刚轻轻地爬出伪装网,在他们藏身的旱沟斜上方三十米处,几个敌军正在说话。侯风林在南疆多年,可以大概听懂他们的话,他趴在耳朵边上告诉王刚——“巡逻队,三个,休息,时间长短,不知道。”
穆青他们也被叫醒了,但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焦急地看着趴在沟上的两个人。
两个人只在沟沿上露出眼睛,看了一会儿,王刚拍了拍侯风林,轻轻地退了下来,把伪装网揭起一个下角,让里边的人一一钻出来。指了一个兵,让他趴到侯风林边上去,跟着把长枪摘下来,手枪击锤扳开,插在后腰,又从腰间的皮鞘里轻轻抽出一把双刃的匕首。
这并不是一把制式的侦察匕首,而是S军侦察大队来到云南的当天,从通海送过来的一批民族腰刀。刀身扁而宽,砸着四个粗糙的汉字——“保家卫国”。虽然锋利,却并不耐锈。除了经常打磨的刀锋之外,整个刀上长满了黑灰色的锈痕。出发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选择了这样的一把刀,而不是亮闪闪的侦察匕首。
另外的三个人也抽出了刀,悄悄地从旱沟后面分两路绕了过去。
侯风林和另外一个观察兵轻轻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瞄准了坐在树下乘凉的三个敌军巡逻兵。
如果不想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因为一点不小心的响声惊醒了这三个偷懒的巡逻兵而引发枪战暴露目标的话,那么只有解决他们。
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事情总算没出意外。除了陈海波对付的那个兵是躺在地上的,剩下的两个都是被干净利落地捂住嘴,一刀捅进腰肾。
只有陈海波因为刀片太宽,从颈侧刺入的刀卡住在了那个兵的锁骨上,没能完全扎进去,血溅了他一脸,手里的人却还没死,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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