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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是寻觅爱情的单身男女,不扎堆儿的时候不知道,原来这城市里有那么多跟张奇一样的人在翘首张望。原以为就是自己暗自发愁的私人问题,谁知是众人皆知的社会问题,从同事到家人,人人都看大龄单身女人是个问题,急于为她们找到正确答案。
周末的时候张奇接到闺蜜A的电话,说当晚有一个她们公司的party,问张奇要不要一起去,因为她刚刚去这个公司,跟所有人都不熟,很怕自己在party上落单儿当壁花。张奇虽然很怕这些公司办的party,向来东西不好吃,节目无聊,玩儿得不尽兴,可是她充分体谅一个大公司的新人的尴尬,她立即答应,然后感慨:“姐姐我真是义薄云天呀!”
闺蜜A带了几套衣服来张奇家跟她会合,二人对于穿什么颇为犹豫。A的新公司是头文字“中”,典型的国有大公司,这种party又没有说得很明确是什么主题,也没说要求穿正装,就是下班前A办公室的主任过来给她的通知,并且她们办公室只给了她,弄得她也没法问别人。
俩人既怕穿得随意被人耻笑没有礼貌,又怕过分妖娆让A从此被女性排挤,两种都不是女友能接受的。后来还是打电话给她们一个在某国际杂志中文版做时尚编辑的闺蜜B,听取她的意见。
B果然老练,上来先问:“在哪儿,几点?”俩人赶忙看那个跟会议通知差不多的party邀请函,告诉她晚上八点,在王府井附近的某个什么什么夜总会,名字她俩也是头次听说,B立即断言:“穿去rave party的那种就行,但是别太辣,好好化化妆。”二人危言耸听让她再慎重考虑,说这关系到A的未来前途,B不耐烦地说:“八点,过了一般酒会的时间,也肯定不是吃自助餐,他们这种跟国家机关似的公司招待内部员工肯定不搞鸡尾酒会。这个地方我去过一次,巨破,巨土,就是楼上有个比较大的Disco舞厅。所以估计今天就是年轻人随便玩玩儿,你们就当工会福利,千万别穿太正式,招人恨!”
张奇和A对B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下四目相对交换意见,异口同声说:“你也来吧!”
张奇和女友A、B到达时已经八点半了。夜总会楼下站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男人,她们从车上下来到进入电梯里,这些人一直表情猥琐地看着她们仨,说些什么,她们仨都不敢仔细听,怕万一是黄色笑话之类,听了反而自取其辱。
Party在三楼,她们出了电梯就在舞厅门口看见一张长书桌,后面坐了三四个家庭妇女状的“欧巴桑”,人人面前摊了一个小本,张奇和B同时凑向A,问:“还记考勤?”A也一头雾水:“不认识,没见过。”那几个大妈发现了她们仨,立即笑开了花,热情地招呼:“来来来。”仨人互相看看,走过去,分别站在三个大妈前面。张奇面对的那个大妈笑着问张奇:“哪个公司的?”张奇看看A,A赶忙说了自己公司名字,B说:“我们都是。”大妈更高兴了,说:“今天不错,素质高!你们公司来了不少人呐,先填下表吧。”张奇完全迷糊了,看看那俩也是表情呆滞,她扫了一眼那份表格,还有电话号码这样的隐私项目。她犹豫,发现A、B已经开始弯腰飞快填写了,她也只好写了自己的名字、性别、身高(多两公分)、体重(少两公斤)、学历,家庭住址她犹豫一下,写了过去旧的地址,电话还是写了现在的。填完,大妈发给她一个手卡,在上面填上公司名和她的名字,然后说:“快进去吧,都已经晚了。”
三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讨论。
张奇问:“什么意思,干吗写你们公司名,难道还有别的公司?”
A说:“对啊,还让我们留那么多私人信息,好在我都填的假的。”
B也附和说:“哈哈哈,我填的名叫莫文蔚,那大妈还问我最后一字读什么,哈哈哈哈。”
A大笑,说:“我写的我叫章子怡!”
见张奇脸色发青站在那儿不走了,俩人不可置信地问:“张奇,你不会是留了真的吧?”
张奇都快要哭了,一顿猛捶A,嘴里乱叫:“都是你个三八……”“干吗不早说……”“你去死吧你!”然后终于气馁,问她俩:“我是不是太傻了?”二人在那边笑不可抑,张奇最后问:“你们公司不会老发短信骚扰我吧?”A白了她一眼:“喝酱油耍酒疯——闲(咸)的!”
张奇在女友A、B连推带搡之下进入舞厅,灯光不算很昏暗,最奇怪的是没有DJ,舞厅放着老掉牙的慢情歌,整个气氛土得不得了。舞池里虽然站了很多人,可是都没有人在真正跳舞。
她们溜着边儿往里走,发现周围一圈的沙发全都坐满了人,都是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经过他们时耳朵总会飘进几句对白,类似:“其实我平时也喜欢自己做做饭什么的。”“哦,那你也是石化的吗?”“嘿嘿嘿,那边有几个民航的,跟我过去呀?”“我这人其实挺随和的。”不论男女都扭捏得不行,端着架子。
张奇问A:“都什么人呀?”B扯扯她俩,偷偷指着墙角一桌说:“看!”张奇只见两个女人坐在圆沙发的正中间,四五个男人围着她俩,其中一个女人矜持地说:“我们公司男生要像你们这么逗就好了。”从女人的角度听来完全没有诚意,根本是敷衍,谁知男人们一起兴奋地傻笑,七嘴八舌地问:“我都嫉妒你们公司男同事了,能跟你们俩这么漂亮的女生一起上班。”“再来点儿冰淇淋吗?”“待会儿嫌这儿吵,咱们出去坐坐吧!”
A皱眉:“怎么跟坐台似的?”
B忍住笑说:“我大概猜到了。”
终于她们发现在靠近DJ台的地方有张空桌,并且有两个女人正在朝这张空桌移动,仨人根本不用商量立即同时行动,拔腿一溜儿小跑冲过去抢先坐下,那俩女人冲她们猛翻白眼。
刚坐下,就有服务生过来问她们喝什么,仨人各自点了东西,A突然叫住服务生问:“是免费的吗?”服务生笑笑:“不是,你们还要吗,还是等会儿有先生过来再点?”几个人互相看看,心里都犯嘀咕,这什么part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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