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网站搜狐读书
七夕帮老爸买花送老妈 满100减50   频道推介: 原创七大热门小说  组织部长前传 熟女养成日志 性越多越安全        三星奥运体操助威团活动火热进行中
连载 > 小说总馆 > 言情&都市 > 在醒来的土地上

《在醒来的土地上》作者: 叶辛 

选择字号: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第三部分
《在醒来的土地上》十一(1)

作者:叶辛    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

    严欣担忧的情况,没有马上就发生。

    背着郑璇,沙坪寨集体户的知识青年们话头说得很凶,“铁拳红癞痢”甚至露出副动辄拔拳的面孔,但当郑璇真正回到了集体户,却啥事儿也没有。既没有公开的讥诮、责问,又没有冷嘲热讽。颜雍谋、陈佩君、詹宁华几个人,反而还盘根究底地追问她,巡回讲用团到了哪些地方,游玩了几处名胜古迹,那些名胜古迹比起离沙坪寨不远山头上的那个明代的庙宇“天牛浮云殿”来怎么样,一路上吃喝些什么,住的是哪一类旅馆客房。郑璇都用简单的语言,一一回答了大伙儿的询问。

    她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出工生活,背洋芋灰,栽种麦子、菜籽、豌豆、胡豆。严欣看到,她仍像过去一样,干得认真细致。只是,背灰的时候,她总把背兜装得满满的,丢粪、上坡挑担这一类重活、脏活,她总抢在头里。自然,她的地位起了变化,人们对待她的态度也起了变化。黄文发、罗世庆这些干部,除了在开大会时点着名儿表扬她之外,在寨路上、拐弯处和她相遇,总要露出笑脸主动招呼她。公社里的赵实如、区里、县里有干部下乡,总要来集体户坐坐,看看这位全省闻名的先进知青。这一切变化,她都知道。可她从未显露过意得志满、高人一等的自傲神态。相反,她显得更谦和宽厚,更诚恳文静了。社员们找她干啥,她都有求必应,要几颗药片啊,写封信啊,赶场天找半斤粮票进饭店买两个馒头啊,只要她有的,她都给。

    严欣很想找她谈一次心,刚回来几天,看她太忙,来找她的人太多,他忍住了没请她出去。日子久了,严欣又不安地感到,好像郑璇并不想单独和他相处。有几次,他们明明能走在一起讲几句话,她却借故走开了。严欣心头浮起了猜疑,她成了红人,对我这样的人,不屑一顾了。自尊心一抬头,严欣又犹豫起来了,万一他的提议遭到拒绝,那有多难堪啊!严欣联想到在县城电影院门口,她一见面就不许他搭车的事儿,疑心就更大了。

    有一回,严欣去水井边淘米,郑璇正一个人在堰塘边洗衣裳。他端着米箩,站在柳树脚,主动招呼了她。

    “嗳,”郑璇一边答应,一边回过脸来,神色喜吟吟的,黑亮亮的双眼露出柔媚的光,亲切地低语道:“喂,你告诉我,我的讲用怎么样?”

    这神态,这声调,把严欣心中的疑念全释去了。他再清楚不过了,只有对他,郑璇才用如此亲热、如此温柔的神情说话。只是,她问出的话,使他难以回答。说好吧,那不是心里话;说不好吧,她听了会高兴吗?他抿着嘴,硬咽了一口唾沫,迟疑着,没马上吭腔。

    郑璇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悄声补充了一句:“没关系,你说吧,说你心里的话!”

    在她眼神的鼓励下,他照直说了:“太假了,璇,我正要找你谈谈……”

    “啊,不,”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片惊愕的光,急促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嗓音压得更低了,“严欣,我也想跟你讲一声哩!眼下,好些人眼睁睁地盯住我,我们再偷偷见面,不……不大好!传开去会很难堪的。你理解我的心,我们缓一缓,你会同意的,是吗?”

    一把受了拒绝之后的怒火,从严欣的脚底下腾地升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嗓音也粗了,重重地点一点头,生硬地答道:

    “是的,我完全明白!那就这样吧,照你说的,我们不见面!”

    严欣只瞥一下郑璇愕然张开的嘴巴,不待她说话,猛地一个转身,就往回走去,连淘的米也忘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严欣打消了再去找郑璇的念头。他认定,由于她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心了。她想疏远他,他何必去强追她呢!理智上是这么想,可感情上,他却像被一副链条牢牢拴住了,总忘不了她。只要有她在场,只要听到她的说话声、脚步声,他就神情激动,不能自已,也就在这时候,严欣担忧的事情,突然像瓶塞“砰”地一声爆开般发生了。郑璇在集体户里,一下子变得十分孤立。

    事情还得从生活放荡的小白脸丁剑萍讲起。

    丁剑萍的父亲是一个坏分子,五十年代,由于聚赌、盗窃、贩卖黄金、白银罪,被判刑送到安徽白茅岭。她的母亲,一家粮油商店的营业员,是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女人。尤其是男人押送出上海之后,时常有些陌生人到她家来。三四十岁的女人,膝下又有一对女儿,她竟经常到公园里去和人幽会。两个姑娘稍大些,她连星期天也不在家,让小白脸和姐姐两人煮饭烧菜。小白脸和姐姐两个,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自然就受了不少熏陶和感染。从妈妈的嘴里,她们刚有点懂事就知道,男人最容易受女人诱惑;从妈妈的穿着打扮和言语行动中,她们又耳濡目染,对于做媚眼、放声清脆地“格格格”大笑、假作镇定、含情脉脉等手段,都不学自会了。小白脸的姐姐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在家做了一阵子社会青年,分配到手帕厂当了学徒工。三年艺徒还没满师,她已怀了孕,结果受记过处分,延长艺徒期半年。艺徒刚满师,她就结婚了。小白脸学得比她姐姐更糟,在初中二年级,她就和人在南京路上逛,兜商店、进饭店吃饭、喝酒。文化大革命初的两三年间,她既没参加“战斗小组”,也没进啥“造反队”、“赤卫队”,而是整天逛在社会上,和一群流氓阿飞鬼混,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小癞三”。她那“小白脸”的绰号,就是流氓阿飞群里喊出来的,在里弄、街道、区里面都有点名声。有两帮流氓、阿飞,曾因为她而争风吃醋,约人在偏僻马路上打群架,匕首、三棱刮刀明戳暗捅之下,十多个人受了伤。从此她的“芳名”更为大震,传到人民大道撑市面的流氓头子那里去了。后来,又因她同时与几个流氓头儿保持“恋爱关系”,惹恼了一个绰号叫“外国人”的家伙。这人恼怒之下,趁着和她幽会,一刀把她耳朵边拉了道大口子。从此以后,小白脸的右耳朵旁就留下了一道疤痕,弄得她只好把在耳旁的鬓发拚命蓄长,用乌发来遮盖她光洁白皙的脸皮上这点儿瑕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蓬勃兴起的时候,上海还有一个发明,那就是把在各区公安局抓起来办“学习班”的流氓、阿飞、盗窃分子,把根据张春桥指示解散的少教所、工读学校的少教犯、工读学生,把类似小白脸丁剑萍这样颇有名声的流氓、赖三,混杂在六六、六七、六八老三届学生当中,带强制性地要他们到农村去。怕苦怕脏怕劳动的丁剑萍,像洪流里卷进的朽枝腐叶一般,也来到了沙坪寨。

    谈起这段经历,小白脸非但毫不难为情,还自以为得意地说:

    “哈哈,比起你们这些姑娘来,我可是乐多啦!我穿过、玩过、吃过、喝过,什么样的男人我都见识过!你们呢,你们有这个福气吗?陈佩君,你有呢大衣吗?邵幽芬,你长得那么漂亮,收到过几封情书?南京路的六大饭店,你进去过几次?郑璇,‘喜来临’、‘国际饭店’的高级蛋糕,你能经常吃吗?朱福玲,你这个丑八怪,别把背脊朝着我,你这种人,恐怕一辈子也没有男人想摸摸你吧!”

    到沙坪寨插队落户之后,小白脸出工倒是满积极的,拿她的话说,“山沟沟里没商店好逛,没饭店可进,闷在屋里一样事儿也没有,不如上山散散心呢!”可来了没多久,她就和“红癞痢”凌小峰混得火热了。原因很简单,“红癞痢”是全县闻名的“铁拳”,打架是“头一号种子”,他手下除了有一批惯于动拳头的流氓,还有几个惯窃。更令人吃惊的,是他还有好几个战友,都是知识青年中有点声望的干部。其中几个人,已被培养成为公社、区一级的团委干部了。讲起来稀奇,追究起来也极简单。


 回书目 

   共有1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6-20 10:31:00  IP:已记录  
  • 还可以,但没有结局,没意思

给此书打分:   用户名: *评论字数请控制在2000字以内

   请填写验证码:   (看不清楚请点击图片刷新) 

今日头条推荐

今日热书排行榜

搜狐读书人气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