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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亲的忌日,总是爽儿最最悲哀的时刻,那一刻纯洁的少女似乎随着母亲的死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其实爽儿见过梨子的照片,在午后的教室里爽儿接过韩旭递过来的钱包,打开来看见梨子的脸,突然间觉得像梨子这样的女人真好,应该是很幸福的,从小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健全并且充满爱意的父母,也许她以后还会有美满的婚姻,有一个更爱她的老公,生活在幸福里。一个人的幸福能从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就是像梨子那样的。
那天爽儿在回宿舍的途中突然间万分的伤感,走到植物园的时候爽儿突然把他往花丛后面拉,然后抱着韩旭的肩膀瞬间崩溃地哭泣,韩旭没有反应过来爽儿究竟怎么了,爽儿反而失控地紧紧抱着他,呜咽着哭起来。韩旭盼望爽儿能说些什么,可她却只是这样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爽儿的小说韩旭从未读过,她总说自己的文字能够感动很多人,但对于韩旭来说爽儿的经历不需要文字就能打动人。爽儿总说自己是个做女强人的料,总说自己要承担责任,热爱生活。你很难不被她打动。
但梨子的感受将如何处置,她能接受爽儿的横空出世吗?
“你想太多了。”爽儿说,眼皮低着看着地面,“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们……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事情。”
“是吗?”韩旭有些失望,他总是希望他与爽儿之间能发生些什么,哪怕只是暧昧。
“她是……自闭症吗?”
“据说是。”
“自闭症是什么样子的病?”爽儿又问,“是智力低下吗?”
“应该不是,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你难道不曾想过了解一下吗?”爽儿有些气愤地说,“懒得跟你说了,我走了,我要回家。”
“你是真的生气了吗?”韩旭上前拉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但爽儿的双眸里似乎透着长达半个世纪的深邃一般,里面透着冷静、坚决,爽儿看着他,眼皮低下来看着韩旭拽着她的手,韩旭像是被灼伤了似的倏地撒开了手。“回家吧,别闹了。”爽儿说,转身上了恰好到来的公车。
但爽儿说得没错。韩旭当天晚上就发觉了自己的疏忽,而这个疏忽表示着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梨子吗,谁又知道,人心本来就是很难捉摸的。韩旭找到了梨子家的电话,那是梨子老早就留给他的,只是他从未打过,这样深究起来,似乎每一次与梨子在校外的见面都是梨子主动打来的电话。他一直是个被动的角色,说出去真叫人难以置信。
这个细节真叫人震惊。
“喂……”电话拨通后,韩旭胆怯地问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您找哪位?”
韩旭扑地立马挂掉电话。与同学的父母对话总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是梨子的家人,梨子那一家呼风唤雨的家人。
此时,在距离这个城市并不太遥远的海边,梨子正一个人看着大海。大海的颜色一如既往地湛蓝,海天一色。
无法与人沟通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韩旭无法明了梨子的自闭症源自于天生还是后天的环境,梨子比韩旭要小半年出生,她最初随父母出生在军营里,并随着父亲辗转过多个城市,梨子的父亲是典型的军人,气质威严脾气暴烈不堪,母亲在她幼年时期常年在外地演出,梨子的世界里几乎不能区分爱恨、竞争、嫉妒、谎言、狡辩,她不愿意说话,甚至也不会说话,难以和他人沟通。
梨子四岁那一年,母亲终于发现她的一个习惯,她每天回家以后都会把全家人的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刻板地无法忍受任何的不整齐,并且这已经成为四岁的梨子进门以后的条件反射行为。于是在那一年,梨子被诊断为自闭症患者,智力没有问题,只是有交流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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