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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作者米米七月看韩寒)
米米七月,本名黄菲。生于一九八四年,湖南张家界人。她十八岁就写出令人震惊的小说《他们叫我小婊子》,毁誉参半。此书几年后几经波折出版,删头去尾,错漏无数,并被书商更名为《他们叫我小妖精》,也许因为封面恶俗,没多久就被上面查禁了。米米七月为此心痛不止。师范毕业,她与一群大人打牌赌钱(是不是有点像陀斯妥耶夫斯基?),家里有些看不过,便去了深圳一个网站工作,借住他人的蜗居。不日后返回张家界赋闲。在工作期间,她写成中长篇《小手河》,竟然又出版,竟然又是错漏无数,她为之气结。《小手河》气势虽不如前,语言却有诸多新鲜之处。据说,她的头一本小说只拿了八千元,而《小手河》的版税至今尚未拿到。她天真地表示,等她联系好出版公司,就去北京拿稿费,并且找一个类似前台小姐的工作。但她依然是懒散。她不仅“不思进取”,还有一个“没出息”的侗族男友,经常与之打架,打架得忘乎所以之时,小偷入室,偷了手机也不曾知觉。尽管如此,却也懒得与其分手。
她天真烂漫,言多必失,难以融入当今社会,又并不真的懂得经营,热爱幻想,却行动力有限,往往是草草收场,并且容易得罪人。不管怎么样,米米七月绝对谈不上聪明,而小说却呈现出令人费解的天才气象。因为其简单粗粝,未能引起文坛更多关注。米米虽然长手长脚,肤白如玉,偶尔在网上贴出“艺术照”,引人起哄,也只是天真烂漫,为了一时的虚荣,绝对赶不上“美女作家”人前人后,风光骄人。
米米七月在深圳工作了半年。据她说,在网站做些“文案或者支持方面”的工作。“那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我们组织美食活动,选美活动,我都有参与吃,参与选。可是深圳太大了,消费又高,在那里生活蛮吃力的。”
“父母都是很老实的小市民,父亲是个医院的会计,和同事纠纷殴斗,被病退在家里,妈妈是一个农民,长期在家做家务。他们所能给我的教育,是很严厉的、很本分的、很有限的,有时候也可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米米认为,“穷人出骄子”,以她的家境,应该是要养出身残志坚的孩子的,结果并没有。她认为自己“特别懒惰、自理能力差、还时常迷路,又不能坐公交车,就只好回老家了。其实是公司改组了、裁员了。”她毕业了几年,只工作了半年多,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稀里糊涂地过下来,“也没吃过什么苦,也没过上好日子。”
她与韩寒是两种际遇。“高中时候,有了《萌芽》的新概念作文大赛,突然有了几个孩子因为一篇作文可以去上好的大学了。其中就有韩寒,出了书,有了钱,过自己可以选择和支配的新生活。对于我这种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成绩平平的穷孩子,这个是多么大的震撼和诱惑啊。我隔了他那么远,却也还是喜欢他,羡慕他的。我简直以为唯有写作才能改变我的命运了。我就想,写长篇吧,出书吧,像韩寒那样。”
她参照了女作家的成名史,野心勃勃,发誓“要写母性迫害,写暗藏杀机的青春,写一个少女、一座小城、一个家族的成长史。我要它最多像我的故乡那么有名声。”
结果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理想。她写了第一个长篇之后,因为当地中学的一位老师认为她的书影射了自己的私人生活,给他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失,而把她告上了法庭。张家界不过是巴掌大的小城,一时间,上至市委宣传部的部长,旅游公司的有钱老总,下到一名刚毕业的法警,一个年少的导游都知道了她叫“小妖精”,煞是热闹了一番。她惊魂未定地南下去了深圳,忽然自称赌钱借了高利贷无法偿还,要找人借钱,一时间,又是好一阵的鸡飞狗跳。生活可以过得如此戏剧性,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于是有人批评她“太浮躁,太功利”。而不成功的人,总是容易被批评,被看穿的。
八十年代生人多半是张爱玲的传人,笃信“出名要趁早”。但是米米七月不是“超级女声”,虽然她也和李宇春一样大,但是她没有千万宠爱集于一身。似乎才华和运气成反比,她远没有那些她的前辈韩寒、郭敬明、春树那样幸运。她徒有越来越见长的美貌和零星的作品,在家乡的无所事事。而怜惜她的人,也只有惋惜而已。
米米七月书中的现实,是另外一个现实。她自认卑微,自称“我是一粒米”。她虽然爱美,却总是看低了自己。她文字有张力,有破坏力和创新,却在结构上,往往显得像一个半成品。她写得少,与其说是懒惰,不如说是爱惜自己的笔。
“曾经为了一些不知道哪里传递过来的欣赏,感动得想哭。好像写这么多,只要被他一个看到,说上这样的话来,就足够了,万幸了。”
一名写作多年的小说作者王威,对小说的判断颇有见地。他认为,米米七月的小说是一种非常“不厚道”的小说,对人对物都太苛刻,这是很糟糕的态度。“小说其实就是一个人看世界的眼光,她的眼光是如此的怪异,以至于失去了性别特征。小说的性别特征很重要,有的男生女相,有的女生男相,可是米米七月的小说,总在非男非女之间,是一种长不大的孩子气的世故。孩子式样的世故,足以让一个人的口气有多恶毒了。”
王威谈到韩寒的第一部小说《三重门》,认为那也是“非常之恶毒”的。“这种恶毒往往是缺乏同情心的表现。我这里说的同情,是一种很平实通透的同情,就是自己不能将书中所有的人物一碗水端平,很多的是非,是出自于作者,而非人物。比如韩寒抨击老师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他笔下的老师不过是中人之姿,根本不必为之耿耿。为之耿耿,自然是身代而入,以学生自居了。”
“然而,米米七月虽然有种种的不是,可是她的小说到底是风情可爱,恶毒可感,这完全是因为她非比寻常的观察力。西谚上说,邪恶轻易地抓住我的心。这种缺乏同情心的观察力总是让米米七月的作品,时而太轻,时而太重,所以她的小说,是我见过平衡感最差的一位。”
王威对韩寒的看法其实也相当“刻薄”:韩寒算得上是一个社会活动家,有模有样的文人,趣味很多。赛车、出唱片之类的。郭敬明虽然坊间颇有微词,韩寒对他也不待见,但是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同路人。”
日前,米米在家已经赋闲一年,她对我表达了她对生活的憧憬:“我最想做的工作是收银员或者接线生。”
吴虹飞:你如何看待韩寒的作品和他本人?
米米七月:韩寒早期的作品我都看了,《三重门》什么的,后来的《一座城池》和《光荣日》在网络上看过片段。因为舍不得买书啊,也突然不怎么想看书了。我小时候是很喜欢他的,喜欢他的帅气,我行我素,做自己,当然,那时候流传着很多他的艺术照。他身在上海,有很多便利,先知先觉,有见识有主见,自己也是个很聪明很把握时机的孩子。
吴虹飞:他和这个娱乐时代有什么关系?他的个性如何解释?
米米七月:好像现在明星都越来越平民化了,每个名人都想掺和进去。可能他觉得自己很帅吧。他的个性就是他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因为他很幸运,有机会有环境得到纵容。谁不想成为这么纵情尽兴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吴虹飞:你如何看待“八零后”的创作?你如何看待他和白烨的博客吵架?
米米七月:“八零后”的文学创作,我不知道大家在创作些什么,毫无美感毫无快感也毫无社会责任感。整个感觉,是很幼稚,很自我的。
韩寒和白烨老师吵架,我听说白烨老师是个对“八零后”很好的很热心的人。韩寒那么骂他,觉得他满可怜的。
吴虹飞:你认为他是一个小说家吗?
米米七月:是吧。他都出了那么多书了,写了那么多小说了。小说,本来就是一个很自以为是的东西。他是一个成功的小说家。书卖不掉,说好也没底气。前期是在写作吧,后来,我不太了解他了,没怎么去关注他的作品了,时而关注他的言行去了。
吴虹飞:在这个时代,他代表了什么?
米米七月:在这种娱乐时代,他代表一种渗透吧?终于到了这么一个时代,各路人马搅和到了一起。好像在我们小时候,明星是区分得很开的,甚至没有娱乐明星之外的明星,现在什么都有了,学术明星、体育明星、网络明星什么的,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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