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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书我只是懒得发。我也不靠写作挣钱。我又不缺钱。我什么都捞够了,不在乎了。到哪儿都有人给我买单。因为我不占别人便宜,我见过钱!我也不奢侈。
我再招些小人,说三道四的。其实你以为我关心社会呢?我一点都不关心社会。我只关心我自己。
阿城挺好的。他不怎么写小说。他属于那种,知道越多,越不敢下笔。我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知道一,敢说十。他是知道十,只说二。我也不认为我有多高。只是大家胆小而已,我胆子大。我就是来趟这趟浑水来了,因为大家水平普遍不高。
其实老徐(编者注:徐静蕾)的文章有什么好?她就是没把自己看高。她写的,我一看,什么都没写啊!她有一点特好,就是她不吹自己。她知道什么是寒碜。
我们聪明的北京孩子,都知道什么是寒碜。我们有个文化,谁敢说自己牛,朋友就挤兑你。我们大家是相互挤兑的。
为什么一九九一年之后我要采取自我毁灭的行动。比如说,我就要脱离社会主流。因为从《渴望》后我被纳入社会主流了,我极其不舒服。我就是反社会。社会是什么,中产阶级,虚伪。
我很多拥护者都说我教育(他们了),谁要教育你们了?那不是为了钱吗?那是一片虚荣心,电视剧一片空白。为了当第一了。我喜欢敌人,不喜欢拥护者。说你写得太好了,但你那些调侃的我不喜欢。我心里想,你管得着吗?
我跟刘震云有一个故事。他可下了个套,下得深了。有一次我们去武汉开会。那时我刚写了《我是你爸爸》。他说,你这个写得太好了,这个好,那个好。他一路都这么说,我第三天终于绷不住了,跟他说,是啊,我这个怎么想的啦。他就笑我说,哈,你还真的以为你好啊?
和同一代作家比,我们都算是少年得志,池莉啊,铁凝啊,刘索拉,王安忆,他们八五年出来的。我是九一年,和余华,苏童,刘震云,是前后脚吧。当然我们有不同流派,有先锋,有新写实,我单一路。我们关系挺好的,当然年龄也差不多了。我们都面临一个中年以后重新起步。
对写作我就采取一个态度,我写的就是真的。我把自己的生活写完了之后,我就不写了。我不像金庸那么不要脸,一个故事来回写。我现在重新生活了十五年,在底层,什么都不做,什么人都接触了。二○○○至二○○六年北京有锐舞文化运动,比英国晚了二十年。
人不是为了艺术活着,而是为了自己。我天天躺在地上HIGH。我告诉你,我能看到我的前世,我聪明极了。在汉武帝的时候我是望天狼,叫王硕,西晋的时候我是太尉王衍,信口雌黄,清谈误国。我们只是忘了前世是谁而已。
我在三里屯玩了多少年啊,什么局我都去。人就是要生活,写作只是一个爱好。你看过《杜尚访谈录》吗?我觉得成名特别可笑,一帮傻B在一起,吃吃喝喝。
我要写了,我必须有新的语言,新的生活态度。之前我对生活没什么认识。我那时只知道什么是寒碜,不知道什么是好。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写的都是虚假的,大家还觉得挺好的。
这个年龄我基本成熟了。你看我的序言,是不是有很大的变化?天马行空,但句句都在要害上!
我很崇拜一个法国的作家,我忘了他的名字。年轻时挺有名,二十年没动静,后来忽然法国出了一个新秀,一看还是那人!我本来也想干这事儿。但我实在太虚荣了。我本来想换一个名字,结果一采访,发现是我!哈哈哈!可是我太虚荣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出新书了,但是大家会发现,跟我过去写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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