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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有树,疏疏密密的,有好几次他都撞到树上去了,树叶子“沙啦沙啦”一阵阵响,小伟唯恐坡下的人留神到山上的动静,心里愈加慌乱。气急心慌,又是上坡路,他看不到前头娄丹霞的人影子了。正站定下来凝神寻找,耳朵里听到一声轻轻的招呼:
“快到这边来!”
他转过脸循声望去,眼前黑糊糊一片,啥都看不见。他迟疑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移动着脚步,刚刚挪动了两步,手臂上就给重重地扯了一把:
“在这里,快蹲下身子,山脚看得见!”
他心里一惊,脚又没站稳,整个身子朝着一边倒下去,跌倒在娄丹霞的身上。
“哎呀,真是不中用的东西。”娄丹霞重重地推了他两把,嘴里低声讥诮着他。
他连忙稳住身子,蹲在娄丹霞的身旁,一点也没在乎她戏谑。倒是刚才那一歪一倒,鼻尖耸到了娄丹霞的发梢,此刻他还觉得怪痒痒的、痒痒的。
“砰!”一声枪响震惊了荒寂的山野,小伟的心顿时缩紧了。
枪响的余音还未从耳管里消失,桦林边就响起一片喧嚷粗吼,好像是一帮人在故意起哄。继而起哄的嚷叫沉寂了片刻,响起了老娄的嗓门:
“我跟你们讲了,刚才是看见一个人影,往那边跑去了。我连声喊他站住,还朝天开了一枪,你们都听见了嘛!要追,兴许追得上!”
哄嚷声再度响了起来,听得出有人在叫骂,有人在怒吼。
“看,快看!”
许小伟正凝神屏息地倾听山下的动静,不防娄丹霞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侧过半个身子,往坡下面望。
一望,许小伟不由得大为惊愕,他们原来跑得并不远,他俩藏身的地方,离开山脚下那条能过马车的大路,至多不过五六十步。怪不得刚才娄丹霞连声催促他蹲下哩。此刻,电筒、马灯、火把的光影里,一大帮提着镰刀、扛着锄头、拿着棍棒和背着钢枪的汉子,疯了似的往拐向山垭口的大路上蜂拥而去,嘴巴里还呐喊着什么。
许小伟的背脊上淌出了冷汗,嘴里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好险。”
“爹就是怕你闻声乱跑乱颠,才叫我来喊你躲在这儿的。爹说了,由他想法子引开追捕你的人。躲过了今晚,明天就有办法了。”
“有啥法儿?”
“我也不晓得。”
说话间,追捕小伟的农民们已渐去渐远,攀上了前面的山垭口。
“哎,你咋个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娄丹霞转过脸来问。
这叫许小伟怎么回答呢,他尴尬地苦笑道:“我……我都弄不清楚,开初只是想闹着玩……”
“闹着玩?闹着玩人家会这样子追你。肯定是你们干了缺德事。干没干?”
许小伟简直招架不住她那凌厉的追问,他急得支支吾吾搪塞道:
“只……只怪我们太无聊,太……”
“不是无聊。是太坏!”娄丹霞断然地给他下了个结论:“承认不承认?”
“呃……这个……”
“还不敢承认呢!凭啥要开农民的玩笑,凭啥要欺负农民?嗯!你们这再教育啊,还得教育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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