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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处可去,你也先到金鸡塘躲一躲吧。”一个女知青对脸色骤变的许小伟道。
“不行。”许小伟已丧尽了往常的镇定神气,摇着头道:“那帮人会跟着追的,追到金鸡塘,一个人都躲不脱。”
“那你怎么办?”几个知青异口同声问他。
他的牙齿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狗的狂吠和寨外的灯火人声,终于惊动了洒溪寨的老乡。
山寨夜晚那股固有的安谧宁静给破坏了。催眠般的推包谷的隆隆声停下了,小小的窗户里传出的摆龙门阵的声气消失了。哪家早睡的小娃崽被惊醒,张大了嘴巴在哇哇地哭。
“揪出许小伟那知青来,揍得他给我们磕响头!”
一声雷鸣似的怒吼,压倒了寨里寨外所有的声气,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伟,你听听,还是快躲躲。”
这会儿,他能躲哪儿去?
许小伟像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跑了两圈,扑到墙角抓起一把篾刀,额颅边青筋暴露地道:
“老子同他们拼了!”
“你发了羊癫疯,人家外头一二百人呢!一人一拳,把你都捶烂了。”小何拉住他手腕道,“鸡蛋怎能同石头去碰。”
“可……可我有啥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许小伟又惧又恨地道。
他说的也是实情,他插队在洒溪高坪寨,躲得过今天,还能躲过明天?这些偏僻闭塞的村寨上的山民,认定了要报仇,随时都是可能聚集了人来抓他的呀。
“抓住许小伟,捶烂他的鸡巴!”又一声吼传过来,比先前那声更响更恶了。
“你要愿躲,我倒有个主意。”小何不慌不忙道。
“什么主意?”
“躲到老娄那里去。”小何的眉梢一扬说。
“哎呀,这主意真好!”
看来,许小伟也被小何一句话点醒了。二话没说甩手就走。
有个女生推了小何一把:“怕路上出意外,你陪他去。”
小何跟着小伟不声不响钻进了夜幕中。
高坪寨上,各家各户的狗还在狂吠,一二百个来报复的人,把寨上的地皮踏得阵阵喧响,火把和电筒的光吸引了满寨的男女老幼,一刹那间,山旮旯里一个小小的寨子上,人声鼎沸,喧声如潮,真有股要把天地翻转来的气势。
许小伟像条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这股恶浪。
此时此刻,他绝没料到,这是他因祸得福的开端。
追溯起来,高坪寨插队落户的知青们在下乡头一天,就注意到了那个山洞和用水泥砌起的厚实的洞门。
高坪高坪,顾名思义,地势较高。站在山寨的随便哪个位置,只要没有房屋和树木遮眼,一眼望出去,那峰峦叠翠,峰峰挺秀的山的海洋,那海上浪涛般推拥的缭绕的雾岚,那群山环抱之下的美丽肥沃的洒溪坝子,那穿过宽阔的坝子中央的清澈见底的洒溪河,那满山满坡的树林、草地和一块块的田土,全都收在眼底。山、水、林子、草坡、田土乃至连接这一切的条条羊肠小路,不论在阳光下,在雨天里,看去都是那样和谐,那样浑然一体。
可只要稍一留神,就会发现这幅画面已有了缺陷。好似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在某一点溅上了石粉石灰之类的污迹,处理又不得当,留下了痕迹一般。
离高坪寨不远的一座山,像被人用巨斧剪去了半片似的,裸露出一大块灰白,细一端详,那大块的灰白原来是钢筋水泥封死的洞壁。洞壁右下角留有一扇一人多高的洞门。
这会是个啥所在呢?山中仓库,保密工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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