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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伤了人家脚杆,只怕你这辈子吃不了也得兜起走。”
……
许小伟一见阿狗倒地,早就红了眼,又听众人议论也脚一跺,抡起拳头,朝着卖鸡汉子胸脯就是一拳,卖鸡汉子抡起扁担来还击,刚把扁担举起来,一旁的黄毛冷眼瞅个准,狠狠地 一把抢过扁担,高声吼起来:
“是他们先动手打的,弟兄们,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知青受气不成?”
不知哪一个跟着喊了声:“还等什么,上啊!”
来赶场的知青们分成两拨,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两个农民,拳头雨点般击去,眨个眼的工夫,两个农民被打得鼻青眼肿,倒在地上,两条扁担也被踩断了扔在路边,满笼子七八只鸡,被黄毛提在手里,许小伟朝倒在地上的两兄弟道:
“这就是你们欺负知识青年的下场,有种的,欢迎你们来找我,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洒溪高坪的许小伟。”
家禽市团转的场街,被这一场风波骚扰得堵塞了交通,呈现一片混乱景象。
许小伟清醒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朝伙伴们使个眼色,大摇大摆地朝场街外走去。围观的农民们见他们退场,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道来。
黄毛顺手牵羊提回了一笼鸡,回到高坪寨就利索地进行了处理。他和阿狗是干这行的老手,一个抓住鸡身子,一个揪住鸡脑壳,把鸡颈子逮得长长的,按在一块劈柴上,举起一把斧头,手起斧头落,鸡脑壳就被斩落在地,鸡血滴滴答答洒落满地,碗里能接多少算多少。开水一烫,退毛破膛,内脏和着鸡脑壳,一并当作垃圾倒掉,没一个人感觉可惜。随后便是炖鸡、白斩鸡、炒鸡丁、红烧鸡,众人齐动手,整出了一桌八鸡宴,不但去赶场参加了战斗的知青们围着桌子坐下,连没去赶场的男知青和不明底细的女知青们,也被邀来赴宴庆贺,大吃大喝。
酒足饭饱之后,醉醺醺的阿狗着跛腿去找赤脚医生擦药,黄毛信口开河,大肆宣扬起场街上的“伟大胜利”,大伙儿这才晓得今天这笼鸡来路不明,特别是女知青们,连声喊失悔,说不该吃这一顿白食。可有啥办法,鸡肉吃进了肚,就是恶心得呕吐出来,也不会变成活蹦乱跳的鸡了。正觉得扫兴,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传来,阿狗连跑带颠地扑进屋来,双手抓着门板,气喘吁吁嚷着:
“不好啦,小伟,阿乡报复来了。寨外来了好大一帮。”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离桌站了起来,涌出了知青点集体户茅屋,静悄悄来到茅屋山墙边的阴影里,朝寨外望去。
半里地外,“四清”结束那年修成的马车道上,黑呼呼聚集了一两百人,电筒光像剑似的在山野里乱晃,十几支燃得红亮红亮的竹篾火把,增加了点恐怖的气氛。马车道通向寨子的几条窄窄的田埂上,都有人在急急地跑来。
“都带着家伙哩!”黄毛轻轻嘀咕一声。
“还有枪!”一个女知青惊得喊出了声。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阿狗的酒早吓醒了,说话的声音带着颤。
许小伟骂了声粗话,便还是佯作镇静:“不用慌。黄毛和阿狗是金鸡塘的,不要耽搁了,快从寨后的青桐林钻出去,回金鸡塘集体户。其他在场上打架的人,也跟着他俩走,到了金鸡塘,再分散各回各的寨子。”
“你呢?”黄毛叫起来。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当什么呀,你也得快想法躲躲。”一个女知青打断了他的话,“动作快些,该走的快走,姑娘们,随我进屋去收拾桌子。”
还是当姑娘的沉着细心,众人不敢怠慢,悄没声息地离开了山墙边的阴影地。说不清是哪家的狗最先叫起来,紧接着,满寨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汪汪汪”的吠声,更增添了洒溪寨夜晚的紧张气氛。
在大家的催促下,黄毛和阿狗领着其他寨的几个知青,顺着青岗石寨路,朝寨后的青桐林疾跑而去。引得几条灵敏的狗,跟着他们追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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