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结果呢,啥都不曾发生。
桦林边四间砖瓦房里的生活,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平静。
只是家庭中的气氛变了。老娄和岳母几乎把他视为路人,阴沉着脸,几天里也不同他讲一句话,也不瞅他。而当他闷头抽烟抽得嘴舌发涩,啥滋味都品不出来时偶一抬头,又明明看到老娄或是岳母用眼角窥视他。儿子松松也避开他了,看到他都不喊,还气鼓鼓地朝他瞪着眼。从他提出那句难以出口的话、第二天就同他分房睡的丹霞,尽量回避着同他见面。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坐到桌边来。
这是小伟不曾想到的,更是不曾预料到的。连续过了好几天这样几乎窒息人的生活之后,丹霞陡然把协议离婚书放在他眼前了,并且在第三页的后头,先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丹霞在隔壁抑制着的啜泣之外,四间砖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必是一家人商量好了,特地给他俩制造了这么一个机会。
小伟颤抖地抓起了丹霞丢在桌上的几张纸,他的泪水糊满了眼眶,纸上写些什么,他都看不清楚,他也无须看清楚,他的要求本来就很低,只要答应离婚,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有让他暂时在乡村小学校搭铺的被窝垫子,只要自己的换洗衣裳,儿子的生活费用,他甘愿承担。签不签字呢?事情到了这一步,字总是要签的,他已经没有勇气耐性在这里落寞孤寂地生活下去,他将要去走自己的路,他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虚掷在这块土地上,陪伴着至今他还不曾进去瞅过一眼的备战电台。他常常怀疑,那山洞里的电信通讯设备是不是还适用于今天,那是六十年代安装的,今天已是八十年代了,电子微波技术发展神速,即使能用,那里面的东西想必都落伍了吧。
是的,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为了他的未来,为了在生活中寻求到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他非得离开这里不可。老娄、岳母、丹霞和儿子松松不会理解他的背叛,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理解,也许,到松松长大以后,他会理解自己的父亲,但那是遥远的未来的事了。
眼下他只能顾到自己的离去。
哪怕他离去之后还不知将在哪儿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哪个岗位上显示自己的价值。他还得走。
小伟抓起了沉重的钢笔,笨拙地在协议离婚书的后头,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