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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来,这个洗衣裳的女同志一定是个中年的医疗队员了,她不怕,她有一把年纪了。
我任凭自己的思绪跑野马,胡乱猜测了一阵,把目光转到闪烁着鳞光的河面上,转到河两岸那些山姿峦影上。但仅仅只一会儿,我的目光又转回到洗衣裳的女子身上,理由也简单得很,瞅一个活动着的人,总比望凝然不动的山峦、树木有味。
就在我重又把目光移到洗衣女子身上时,一件怪事儿发生了。
洗衣女子前头的河面上,陡地冒出了一个人脑壳,还没等我辨清他是男是女,这人已经像头豹子似的扑上了岸,把洗衣裳的女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们是对恋人在调情?
那女人好像恐怖地叫了一声,传到我耳朵里时,声气已十分微弱,听不出她喊些啥,但我认定了,她的嘶喊凄厉而惊惧。
也是这一声微弱的嘶喊,逼得我猛地跳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跑近河岸,三下两下解开了系在桩桩上的船绳。
这下子,我嬉耍着学熟练的撑船技术发挥作用了,尖尖的铁钎头篙子咕嘟嘟插入鹅卵石河床,柳叶般的小船就像支箭一样朝河中央射去。
好家伙,那个河里冒出来的人裸露着上身,抱着女人还在奔跑,明晃晃的阳光下,晶莹的水珠一颗颗直往地上落。女人在挣扎,使得那男人(这回我认定是个男人了)跑得很费劲儿,几次在草坪上停留了片刻。但他一定力大如牛,百多斤重的女人抱在怀里挣扎,他还在往树林那边跑去。
我的两眼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家伙,双臂一篙接一篙地插向河底,小船的前半部分几乎全离了水,轻盈疾速地直向对岸飞去。
不知为啥,我自始至终没有高声呼喊。
当我的小船抵达对岸时,那家伙已经抱着女人跑进了树林。
我顾不上系船绳,跃身上岸时,双手紧紧地抓着手里那支铁钎头长篙子。
也许这是个原因吧,想到那是个身强力壮的莽汉,我一开头就考虑到要使用手中的篙子,戳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飞奔着扑进树林子,那家伙已经把女人按倒在地,以一个骑马式压在那女人身上,正在粗野地撕扯着女人的衬衣。那件蛋黄色的毛衣,被他扔在一边。
一定是我太紧张、太激动了,我双手牢牢地抓住那支篙子,平举起来,直对准那家伙裸露的、还在淌水的黝黑的背脊,以雷霆万钧之势(如果可以夸张地借用这个词的话),狠狠地朝他扑过去。
我没有留神自己的脚步。
脚步声一定是太响了,那家伙倏地转过脑壳来,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我顾不得端详他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只把篙子稍稍偏一偏,就向他头部戳去。
他惊骇地叫起来了:“啊……钟……小钟……”
知识青年到山寨上去插队落户,寨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在他的姓前面加一个“小”字,以示亲热。
这个鬼家伙,他怎么会认识我的。
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愤怒和冲动,收住脚步,定睛望去。
他妈的,活见鬼!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光天化日之下试图行奸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斗篷寨上大队会计的小舅子,人称“烂母狗”的范效龙。他大约是窥视这个女人有一段日子了,脑壳上扎了一块少数民族的帕子,连那条贴身短裤,也是少数民族式样的。可这个龟儿子,明明是个汉人。
我一跺脚,大喝了一声:“混蛋,快滚!”
让河底的鹅卵石磨擦得闪闪放光的铁钎头在他脑壳上晃了一晃,他慌得抱住脑壳,转身狼狈地跑出了树林子。
我一转脸,看见了躺倒在地的女人。她是吓昏过去了,眼睑微翕,脸色惨白中透着虚青,身上的衬衣几乎被撕烂了,露出了贴身的小褂子。
这一下,我该怎么办呢?用个啥法子,让她醒过来呢?我又不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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