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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阳离开林燕的公寓,进了一家小酒吧,昏天黑地地喝了起来。他内心充满了羞辱和愤慨——原来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竟然是别人的情妇,而他却是别人情妇的情人。
这种耻辱的感觉刺激得他几乎要吐血。
高阳痛恨自己,他本来应该献给初恋女友辛月的童贞竟然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一个做了别人情妇的女人,而他也可笑、可耻、可悲、可恨地做了别人情妇的情人。
高阳在心里咒骂自己,他孤傲的意志经不起林燕似乎最轻微、最漫不经心的挑逗和诱惑。他本来是可以抗拒她的,但却没有拿出勇气咬紧牙关撕扯自己的欲望抗拒她的肉体的诱惑。
他痛恨自己,咒骂自己。
“爱得太容易总会带来失望,引起悔意。”高阳终于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内涵,并且开始相信某些男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现在的女人自私、放荡、势利,浑身一股子铜臭味和骚味,没几个是好东西。
大醉一场之后,他决定疏远林燕,不再理会她。
高阳一回到公司,就躺进了自己的小单间,蒙头昏昏沉沉地大睡。刚睡下不久,徐若冰便带着几首诗稿来找他。见门关着,徐若冰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到高阳躺在床上,便边敲门边喊他开门。
高阳不予理会,装作没有听见。徐若冰便使劲地敲门,一边敲一边喊:“小阳,是我,若冰!你小子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你小子怎么搞的,这么早就蒙头大睡?快起来开门,我找你有事!”
高阳依旧置之不理。徐若冰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和说话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服了安眠药自杀了?如果再不见动静,我就砸门、报警了!我数一、二、三了啊,一、二……”
数到“二”,高阳便掀开毛巾毯起床开门,他睁着一双迷蒙醉眼不满地瞪了徐若冰一眼:“你小子鬼哭狼嚎地干什么?”
徐若冰不服气地说:“你小子大白天在床上挺什么尸嘛?喊你又不答应,害得我以为你小子是不是因为失恋,一时想不开服药自杀了呢!为了朋友,我能置之不理吗?说真的,你再没有反应,我真要砸门、报警了。”
高阳往床沿上一坐,招呼徐若冰坐下:“想喝什么自己动手。”
徐若冰打开房间角落里的小冰柜,里面有各种饮料,还有罐装啤酒。徐若冰拿了瓶可乐,倒了两杯,递给高阳一杯。高阳喝了口可乐,问:“找我有啥事?说吧。”
徐若冰奉上诗稿,说:“这是我最近写的一些东西,你帮我指点一下,上次经你帮忙修改润色的几首诗,我寄出去全部发表了。我觉得你小子挺有水平的。”
高阳于是又帮忙为徐若冰润色诗稿。在十多首诗中,他觉得只有四首有价值。他将这四首略作了修改,告诉徐若冰:“把这四首寄出去,估计在一些普通诗刊上发表没有问题。我发现你小子最近写东西的水平的确提高了不少。”
徐若冰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高阳:“小阳,我看你今天情绪好像很低落,咋回事?”
高阳叹了口气,掩饰说:“没什么,有一篇小说退回来了。以前我从来没有被退过稿,都是写一篇发一篇,所以心里觉得有点憋屈。”
徐若冰笑了:“这有什么,就是那些名人大家,写的东西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我还一直认为你小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强呢,没想到也这么脆弱。”
高阳苦笑。他不能将自己的苦衷告诉徐若冰。林燕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不想别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这是他的隐私,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从此,高阳没有再去找过林燕,林燕给他打过几次电话,约他见面相聚,但他总以工作忙或者要写小说为由推拒了。
高阳没有挑破林燕和于通的那层关系,他相信她应该知道缘由。
不过,与此同时,高阳的心情也越来越坏,干什么都不顺心,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平日里那些看惯的事物也让他觉得丑陋无比,令他恶心生厌。
他知道,归根结底这还是因为林燕的缘故。他知道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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