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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医院,是在刘强队长走后的第二天下午。
吃午饭的时候下起了雪,这北方冬天固有的风景,看了让人顿生苍凉之感。
我没有打伞,顶着雪在街上走,刚才吃过的食物迅速转化为热量在我体内进行分解运动,片刻就消化殆尽。
这所医院坐落在本市偏北处的一片开阔地上,共有四层,占地二十余亩的样子。这是一家被授权履行120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所以,很明显,它们这里的“生意”就比其他几处要好得多。
我赶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他们下午上班时间,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我上了二楼,很快就找到了王国庆自杀之地——二楼的那间卫生间。
卫生间是普通的结构,有些脏,却没有任何死亡的气息。到医院来的人也许根本就不在意这里有没有死过人,他们方便时表情正常,来去匆匆。
我知道刘强队长所说的那只玩偶已封存于他们刑警队的证据鉴定室了,有关这只玩偶的具体情况我稍后再去探询。现在,我想知道王国庆在自杀前究竟见过什么人?
我问了一些医生和护士甚至义工,他们对王国庆印象极其模糊,至于王国庆的母亲王老太的遗体更是无从说起。我来到太平间,问了照看太平间的师傅,他只是说了些王老太被送进来的情景,王国庆留在他的脑海里的模糊印象也只是一闪而过。“一个看上去不苟言笑、老实巴交的人,”师傅说,“验尸的医生我记不清楚是谁了,但他是和那个叫王国庆什么的一起进来的,听他讲,这位老太太是死于心肌梗塞。”
“她的遗体呢?”我问。
“昨天下午就送到殡仪馆了。”
“哪一家?”
“山城殡仪馆。”
我不知道这家殡仪馆的具体位置,也没打算去。无论王国庆是怎么死的,这和他先行一步的母亲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古人讲入土为安,现代人也讲,只不过是棺材变成了骨灰盒。我只是叹息这老太太的身后事太过寂寥,到最后连个领取骨灰盒的人也没有,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的凄凉。
我正想离开医院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天晚上来找王老太一家的两个人。一老一少。我当时是对他们说过这家医院的地址,也不知道他们来没来过,我想到他们对话所用的极为奇特的语言,心中已有了决定,我该问问有没有谁见到过这两个人。
我失望了,几乎问遍了医院所有的工作者和大部分住院病人,他们都在摇头。他们竟然没有来。这是为什么?但我的这个疑问简直就行不通,他们到底是王家的什么人我根本就不清楚。他们来不来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又怎么能知道。我只有选择离开,正要走出医院大门的一刻有个人在背后喊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很普通的样子。
“您是找王老太太家的那两位亲戚吧,我见过他们。”他气喘吁吁地说。
“你是谁?”我问。
“哦,我是这所医院的一名义工,我姓冯,那天王老太太的儿子送王老太太来的时候是我帮忙送到太平间门口的。王老太太的儿子,唉,他儿子自杀前的那天上午我在医院的侧门口遇见了他。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是要见两个亲戚。这两天他们在本市的亲朋虽说来得不多,但我也并没在意他的回答,只是隔了半个多小时,当我再次走出侧门时就看见王老太太的儿子和你刚才描述的那两个人站在门口花园里低声交谈,说什么我离得远听不清楚,但我看到王老太太的儿子从其中一个年纪大的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那两个人随后就离开了,而王老太太的儿子又回到了医院。”
这位医院的义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我认为这些话很有价值。
我连忙感谢了他并从身上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他。
他却谢绝了,并说:“就是向您提供了一些情况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噢,对了,您是公安局的吧?”
“嗯,算是吧,我们今天的谈话你一定要保密,无论谁问起都不能说。知道吗?”
他笑着说:“这个当然。”随后又问:“王老太太的儿子难道不是自杀?”
我表情严肃,低声说:“不要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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