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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说出了我想说的部分。
她听得睁大了眼睛。
有那么一会儿,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近我,并且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泛着潮湿的冰凉。
这个晚上,虽然再没有发生什么,但我们俩同样都没能安然入睡。
杭州的黎明像它的黄昏那样岿立在阴霾之中。
雨仍旧在下。
我们吃过当地的特色小吃“青笋鲜肉馄饨”之后,乘上一辆出租车,开始了调查的第一步。
第一个目的地是挂牌在这里的《浙江日报》社。
接待我们的是一名广告部的资深记者。
这一次,萧曼向他亮出了警官证。
所有的记者似乎都对警察这个职业有着相同的戒备。
在萧曼煞费口舌地交涉了一番之后,他才将那天接待过刊登那则寻人启事客户的另一位记者请了出来。
我们询问着当时的情况,而这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记者竟然说自己的记忆力衰退得非常厉害,以至于记不清那天的许多细节,只是能想起那个来刊登者的姓名和大概年龄以及在印象里变得颇为模糊的长相。就这一丁点的收获,也让我的心中充满了不虚此行的成就感。
这位记者的最后一句听上去不经意的话,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这个人说话的方言很重,好像带着莫邪山区特有的一种口音,就像这样。”他学着说了几句,虽然不知道模仿得准不准确,但在我心中却激起一片波澜。我迅速在心里牵出了一条长线,线的一端系着好几个人物,有王国庆、有他的两位颇为神秘的亲戚、有茶社里偶然遇到的中年人。他们似在不经意间说出口的,就是接近于这位记者朋友模仿的方言!
莫邪山区。
是浙江省向西南的一带连绵起伏的著名山脉。据有关资料显示,在这段山脉周围居住的原住民大约有十万人之多,而且,有些村落和村落之间虽说只隔数里,口音就已不尽相同!
还有一点,王国庆,一个地地道道、普普通通的山东人又怎么会说这里的方言呢?说出连我这样走南闯北的人都听不懂的方言?!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就连萧曼的催促声也似乎听不真切。
离开报社之后,我们又直奔这座城市的民政局,因为,我曾经打通过这里的电话。
市民政局坐落在离武林门不远的一条老街内,是一座三进式的仿古院落。在这里,我见到了那位接过我电话的女士。
这位女士,三十多岁的样子,很瘦且高,一副圆边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因此,显得比本人的实际年龄可能要苍老一些。
她冷冷地看着我们,直到我们说明来意之后,她也没有消除掉视线里的那股敌意。
有关曹建华的种种,她回答得都十分简单,甚至对曹某人的死亡,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他是在半夜里死掉的。”我们接下来又找到一些人,但对曹建华的情况均不甚了解。
总之,在我们所了解并掌握到的情况中,这个曹建华,五十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六七,老三届的毕业生,离开浙江文理学院后就分配到了这里。工作三十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聊得来的朋友。他平时喜欢看一些考古类的书籍,尤其是与古墓葬有关的更是倾于钻研状态。他没有结婚,也没有情人和朋友,就连亲戚都少得很。他是从莫邪山区来的。
他出事是在那天深夜,等单位上的人接到交警队事故科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据到交警队去辨认尸体的局办公室张主任说,致命伤在大脑内部,一撞毙命。可能没有太大的痛苦。报案的人是位清洁工,而肇事车辆逃逸了,没有看清车牌号码。
就是这样。杂乱的线索。
回到安身的招待所里,在上楼梯的时候,萧曼忽然间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说:“今夜,该不会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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