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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你不去,‘黑鳗鱼’自会上门来拜访。到那时候,你自个儿对付他吧!我只负责传话,嘿嘿,依我看,还是去吧!跟着他,有吃有喝有乐,还能游山玩水,保证美得你只想粘着他。”
瘦长脸淫邪地笑了两声,重又戴上墨镜,回到那“黑鳗鱼”身边去了。
我心慌意乱地揣起哥哥的来信,赶场赶出祸事来了,烂流氓盯上了我,我要不答应,别说明天了,只怕今天也不能离开这个场街。瞧,瘦长脸正在给“黑鳗鱼”说呢,“黑鳗鱼”抬起头来,又朝我这边望了。
我得想法尽快避开他们。
我转身走进了邮电所,里面满是寄钱、寄信、取包裹的人。通后门的那条路,给营业员用两只写字台堵住了,过不去。什么时候听来的一件事涌上了我的脑子,有帮流氓要教训一个对手,当着大街上很多人,高喊一声抓小偷,一拥而上,把那人打倒在地,身上捅了几刀;不是还听说过,流氓当众将姑娘衣裳剥光任意凌辱的事嘛……他们完全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的呀!
我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心头焦灼得不知如何是好。
“宗玉苏,慌什么呀?”
高高个儿、胸脯挺得鼓鼓的歇凉寨知青聂洁正向我招手,并使着眼色。
她可是少教所出来的女流氓,很可能同那伙人是一丘之貉。我暗中提醒着自己,但还是朝她走了过去。这会儿,哪怕是遇见一个稍稍熟的脸庞,对我都是一个安慰。
“跟我来。”她朝门外走去。
我站着不动:“到哪儿去?”
“一道回去。”
“外头有……有流氓……”
“我知道。有我在,他们不会撞腔。”
果然,她同他们是一伙的。我脑子里闪出一幅画面,我和聂洁走在山高林子大的半路上,那帮流氓冲了上来,聂洁翻脸帮着他们来对付我……我慌得双腿直打颤。
“别害怕,我同歇凉寨撵马车汉子说好了,他答应搭我们回去。”聂洁伸出手来拉我,显得很诚恳,“你呆在这儿,又能怎么办?”
我还在犹豫。
“哎呀,你这个样子,倒被他们看出破绽来了。”聂洁的眉头皱紧了,压低声音道,“不骗你,我跟‘黑鳗鱼’说了,准保劝你明天上午去同他见面。今天他不会来缠你。”
是的,与其呆在没个帮手的场街上,不如先回寨子去再说,寨上还有同一集体户的知青,还有下脚坝几十户农民呢。
我迟迟疑疑地跟着聂洁出了邮电所,一手挽住了她的臂膀。
街对面的“黑鳗鱼”、瘦长脸那帮人全朝我们望着。聂洁举起左手,脆亮地打出一个响指,那帮流氓欢呼一声,转身朝场上走去了。
看来,聂洁没骗我。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摸包、当钳客,钳来钱和粮票,孝敬‘黑鳗鱼’。”聂洁在我耳边低声地用上海话道,“听说过‘黑鳗鱼’吗?”
“没有。”
“那么,前些天知青中流传的关于杀人犯那些事,听说了吗?”
“那事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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