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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火车时都曾经注意过窗外的风景,窗外有一些草垛、麦田、水渠和树林。
当火车驶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长发青年突然把头伸出车窗,把手拢在嘴边,向一个小院大喊:“红,红,红!”
在那个小院里,一个叫红的女人几乎每隔几个月都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声音很遥远,又仿佛就在耳边。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哄儿子玩的时候,甚至在睡梦之中,都听到丈夫的呼喊。她为此精神恍惚,以为是幻觉,侧耳倾听,只听到火车呼啸而过。
火车穿过一条隧道,惊醒了很多蝙蝠。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库班极力克制,才没有向这个长发的年轻人下手。偷走他的钱包简直比喝一勺汤还容易。他忍住,但慈悲心肠转瞬即逝,就在火车快要穿过隧道时,库班的手完全是下意识地伸进了长发青年的衣兜。把钱包掏出来的一刹那,库班顿时目瞪口呆——那钱包正是他自己的。
这大概是库班盗窃以来遇见的最奇怪的一件事:长发青年可能是在交换座位的时候,偷了他的钱包,他鬼使神差又偷了回来。盗窃过程是成功的,利用了黑暗,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搞到了手,但盗窃结果却是——他偷了一个钱包,身上的钱并没有因此而增加一分。
“物归原主。”库班把钱包给长发青年看看,放回自己的衣兜。
“原来是同行啊,”长发青年呵呵一笑,开始说,“刚才看到没,一个小院子,那就是我家。我偷东西,不是缺钱,是为了好玩,也是一种习惯。看见别人的钱包,我就忍不住,手痒痒。我多么喜欢做一个小偷啊!我的整个性格,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环境,都注定我特别适合这一职业。我不糊弄你,我现在特别有钱,知道什么来钱更快,更容易吗——做生意。”
长发青年压低声音,对库班说,“我肚子里有几个避孕套,我不能吃东西,虽然我很想和你喝酒。你想啊,明天早晨,到了站,我把这些东西拉出来,就可以赚一笔钱。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相信你,不是信任,也不是因为你和我一样——他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夹钱包的动作——我说话有点文绉绉的吧,操,我不在乎!有时我就想,我迟早会再进去的,早晚的事,所以我不在乎。我留这么一头长发,也是为了吸引雷子的注意,不在乎。”
“我知道,这叫运毒。”库班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生意呢?自己进货,自己卖。”
“这事,我一个人不行,没有合伙的,我也没本钱。”
“我有。”
“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库班。”
“我叫小油锤。”
2000年2月3日,除夕,邢石市铁路职工住宅小区6楼发生火灾,母子二人被困在阳台上。女人急得大喊救命,她还抱着个孩子。孩子四岁左右,因为惊恐,吓得哭声都变了腔。浓烟夹杂着火光从阳台上涌出来。
天还没亮,睡梦中惊醒的邻居立刻报警,并且迅速组织救援。一部分人试图打开那户人家的防盗门,但是无功而返,因为客厅已经被凶猛的火势封锁。
楼下围观的群众束手无策。有人提议从阳台上系根绳子把母子二人救下来,绳子立刻找来了,但是怎么送上去呢?
阳台上的女人头发被烤着了,她脱下衣服蒙住头,孩子的哭喊声也变得声嘶力竭。形势万分危急,救火车迟迟未来,再等片刻,估计那女人就会忍不住从楼上跳下来。
这时一个人默默地挺身而出,他拿起绳子咬在嘴里,沿着墙壁上的下水管向上攀爬,那敏捷的身手令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他爬到六楼的位置,调整姿势,踩住固定下水管的螺拴,象壁虎似的轻轻一跳,就到了阳台上。
他迅速系好绳索,在楼下群众手电筒的照射下,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抓着绳子缓缓的下降。下降到三楼的时候,他停顿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下面观望的人来说,就好像是几个世纪。人们屏住了呼吸,清晰地看到他的手被绳子磨破流出了血。他皱了皱眉,接着,咬牙忍住痛,一口气滑了下来。
观众齐声喝彩,一个邻居接过孩子,有些老年人流下了眼泪。这时救火车来了,现场一片混乱。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青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人们甚至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悄悄离开的。
事后,那个女人和丈夫多方寻找救命恩人,他们在电台报纸刊登消息,询问目击群众。有群众反映那个年轻人留着长头发,胳膊上刺着文身,有可能是个在附近租住房子的打工仔。夫妇二人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查找暂住人口,一个富有经验的老警察听了他们的描述后说:
“能够徒手攀爬6楼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训练有素的特警军人……”
夫妇问道:“另一种呢?”
老警察犹豫了一下,回答:“那人很可能是个贼。”
这个贼就是小油锤。
作恶的人也有善的一面。贪污73万元的教育局长马觉明长年资助几个贫困大学生,人贩子赵桂芹救过落水儿童,杀人犯包金龙为村里修桥,强奸犯甄洪给乡里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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