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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连天都蓝得邪门、妖影幢幢的古城。一六九一年,大肆捕猎巫师的结果,留下了当年禁闭女巫的地牢、审判法庭、巫师博物馆……
第一日
六月初,与罗拔回到哈佛,参加他毕业二十五周年的校友会,康桥在晴天细风中,风情依旧。最近一次重访,是四年前从缅因州海边度完假,特意和女儿来此小住,带她漫步校园,感受最高学府的气氛,期望她长大后成为家中第三代哈佛人。新生食堂报到后,由穿红外套的女生引领住进宿舍。穿过校园,早来的校友们,忙着辨认彼此胸前的名字牌,拍肩拥抱,久别重逢惊喜之声四起。罗拔被认出了,热切地伸出手相互紧握,间隔了二十五年的同窗之情一下又衔接了起来。
分配的住处在顶楼,别看这留校打工的女生瘦小纤弱,力气却惊人,拾上衣箱飞奔四楼。一打开房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时至今日,仍然是身份象征的哈佛,大一学生宿舍竟然如此寒碜,像极了徒有四壁的监牢。除了两张单人床,堪称古董的木造书桌,可能从建校那年,就没换过,其余空无一物,有如遭过洗劫一样,刚搬出的学生连灯泡都没忘记摘走,字纸篓也不肯留下。
赤脚立在光裸的磨石子地上,我感触很深了。这几年,为了探访古文明遗迹,每每自备浴巾、厕纸、拖鞋,深入所谓落后的印度、缅甸,几次全派不上用场,这下住进哈佛宿舍,却得从香皂买起。
罗拔大一的室友约翰,听说我们从香港赶到,推门进来叙旧。
“怎么样?又回到老巢了!”
妻子戴安说:“这间可好多了,起码比我们一楼的光亮。”
我无言以对。他们住在附近的小城,离哈佛才几个小时车程。约翰形容十周年的校会,同学们正值成家立业的盛年,个个力争上游,老同学相见,互别苗头,竞争得很厉害。
“这回气氛该融洽了吧?每个人都功成名就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设在曲棍球中心的晚宴,波克校长率领董事、院长一行人,排队和校友及家眷握手欢迎。酒会气氛热烈,寒暄欢呼声此起彼落,我夹在千多个初识的人群中,却毫无局外人的陌生难堪之感,校友会的魅力就在于此吧?!
酒酣耳熟,坐在山德士剧院,聆听学生合唱团出国前的临别演出。
“平常这里用来当课堂。”罗拔说。
古色古香的柚木结构,在灯光下一片温馨,弧形的舞台,线条优美,完整密封的空间,令人有置身雕塑之内的感觉。哈佛建校以来,类似的课室,造就了无数人才,代代相继,延续着常春藤学院的传说。回到宿舍,阁上两扇木门的窗,扣上老式的铜环,感到处身历史之中,房内的木窗、书桌,保存了新英格兰移民初期的风味。
有人敲门,回来参加五十周年校友会的白发绅士,带他妻子上四楼看他大一住过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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