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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古代曾经统治缅甸南部的孟族,最早从斯里兰卡传入佛教,后来被人数众多的缅族同化,现今克伦族、掸族、钦族等人口比例,远不及占百分之六十五的缅族。
分布于东部掸邦高原的掸族,与中国西南的傣族、泰国的泰族、寮国的佬族同属一民族。掸族地处高原,反对政府的叛军出没山林峡谷,除了东枝市区,游客不准入山。
飞抵东枝,海关入境得出示证照签证,犹如身临异国,令人费解。
缅甸于十九世纪沦为英殖民地,东枝由史葛特爵士一手建立,还设了学校。城市在山间盆地之上,由于地形高,气候类似“四季无寒暑,一雨便成冬”的昆明,为英国殖民者夏天避暑之处。
接机的导游是个丰腴懒散的中年女人,父亲是伊斯兰教徒,母亲则信奉佛教,东枝也有不少基督教徒,各种宗教杂处,是个和平安宁的山城。居民用竹木茅草搭屋。上层住人,门前悬挂蜂巢,用来避邪。为了防止蝎子、蛇从房顶掉下来,家家寝室皆挂蚊帐,下层则养马、家禽。居民种糯稻和烟草。
去酒店途中,参观当地盛产的烟草工厂,试了一口雪茄,刚卷的烟叶仍湿,涩苦极了。
下榻的Strand 酒店,英国殖民残存的标志,房内设备简陋,在昏暗的灯光下咀嚼食而不知其味的缅甸菜。团友带进徘徊门外的华侨青年一同进餐,他自称姓林,上几代从福州来落户,毕业于曼德勒大学,因不肯入缅籍,至今找不到工作,整天抓住游客练英语,对外头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晚饭后我和三位团友应邀到他家做客,街上黯黑!只靠他手上的手电筒勉强照明,路过天主教堂、锡克神庙、佛堂并列的大街,来到他铁门深重的家,被吵醒的父亲用一口福州话边骂边来开门,见了我们才讪讪止住。据林老先生说,东枝约有五千华侨,他大儿子经营酒和猪的批发,生活不俗,当着小儿子的面说他脑筋有问题,毕业了三年整天无所事事。
临离开时,这青年带我们参观他的藏书,抽出林语堂的《生活的艺术》、《罗素论文集》预备深夜长谈。我们赶紧告辞出门,他又坚持陪我们走了一大段路,看得出他很寂寞孤单。在这隔绝的东枝,他的求知欲被当成笑谈,连自己的父亲都嫌弃他。
隔天起了个绝早,去看Indha 族五天一次的赶集。附近少数民族穿着传统服饰,坐在载着青菜、猪的骡马车摇摆来赶集,当地导游坐在条凳上吃缅式早餐,油炸的面食,浇上热热的浓汤,可口得很。这天正好是情人节,团中一位脱离摩门教,以中国道教为博士论文现教哲学的美国人,抱了一大丛紫红雏菊,送给年长的女团友,引得拍手声四起。
来东枝的目的,是为了游英莱湖。坐上三丈长的独木舟,两边芦苇、莲藕高可及人。行船二十分钟,视野豁然开朗,湖面如镜,一如昆明的滇池。荡过来的小渔船,船夫不用木桨,而以独腿划船,为英莱湖的奇景之一。湖上有三十多个村子,建在腐草和浮土结成的浮岛上,一百多年前,附近少数民族为了逃避缅、泰两国无休止的战争,隐居到这世外桃源,自称为“湖的子民”,在浮岛上种植蔬菜,捕鱼为生。
独木舟的马达声惊醒了阳光下沉睡的湖,满载水果、鲜花、进香的供物、小铜佛等纪念品的小船,如箭一般划过来,顷刻间已形成了一个水上市场,把我们团团围住。日午的阳光针刺一样热辣,买了顶就地取材的海草编的大草帽遮阴。从帽檐下举目四望,和尚静修的寺院,离地盖在水上,是怕动了凡心的佛门弟子半夜潜逃,才筑起孤岛一样的寺院,孤零零突出水面?!果真竹编的窗口,黄色袈裟晃过,难耐清修的小和尚,在偷窥寺外红尘吧!忍不住向他招手,却早已失去迹影。
买了一条“湖的子民”引以为傲的织花围巾,上了岸边的庙,里头供奉的五尊佛像,还是十二世纪时喜爱旅游的土王从马来半岛佛庙请回来的,一直摆在湖边山洞,几个世纪后才发现,盖了庙供奉金身,信徒往佛像贴金以示虔诚。五尊佛看来已像五粒金球,完全失去本来尊相。
每年节庆,以佛庙为中心,仪队游行十分壮观,是湖上独腿划船竞赛不可缺的庆祝活动。内陆小飞机把我们载到中部的曼德勒,缅甸第二大城市,一八五七年,英明的缅王明东依照佛教古老的预言一手建成的“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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