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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模特儿广告
“我看,李教授,你看得有点醉眼蒙眬,”马丁·哈拉打趣地说,“且引一句中国成语:酒不醉人人自醉!不瞒你说,其实她是我们这几个人在一家酒吧发现的。当年我们常常去喝酒——捷克的文人各有自己常去的酒吧,哈维尔常去的那一家就在城中心,你去过了吗?我们去的这一家倒是名不见经传,也不在城中心的热闹区,不过它很便宜,我们几个人当然都是穷光蛋。
“至于这位无名女士,她是个模特儿,我们觉得她很特别,有一种特别的旖旎和温暖,你看她那双脉脉含情的绿眼睛,从墙上望着你!”
“什么?原来是挂在墙上的……”
“广告!她作的是什么广告我们倒忘了,不过,这个倩影倒留下一段美好的印象,所以我们的一个美工朋友,就把她重照下来,又重新制版,就变成了我们的商标。你看,这第十七期的封面又是她!我们用她作封面人物始于第九期,还附了一个小标题:Femme Fatale(尤物)。”
好一个尤物!我心中真有点恋恋不舍,这一个做法,真是既前卫又颓废,正合孤意。不过照片看来有点陈旧,左下角露出原来墙壁上剥蚀的痕迹,看来这张照片也历尽风尘。
我翻阅第十七期的内容,真是洋洋大观,除了几位捷克现代画家、诗人、剧作家的作品介绍和访问外(单是画家Al e n D i v i s 作品的彩色版就占足八页),还有苏联作家(安德烈夫和罗萨诺夫)和漫画家的作品翻译,一篇论中国古画中的象征抗议精神的长文,杨炼和芒克诗的选译,最后还有一个西藏专辑。可惜我语言不通不能细读,不过至少我知道这本杂志的精神是国际性的,而不仅限于捷克本国的境遇;它特重文化,当然也没有忽略政治(据说政论杂志甚多,销路也较好);几个编辑明明知道要赔钱,却仍然不惜工本,我只能祝福他们好运。
“我能够为你们做点什么事?”
“当然要为我们在中文报刊上吹嘘一番了!”主编大言不惭地说,“此外,你还必须接受本刊特约编辑马丁·哈拉的独家访问!”
入境只好从俗,他们把我视为“专家”,又是介绍捷克文学的功臣(其实真正的功臣是郑树森),我只好答应,约好明天在旅馆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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