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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注意到头发的人并不只冯都一个,没一会儿就听到五大爷大喊道:“嘿,那白头发的又踢了一脚,过球瘾啦!那长头发的还追呢,瞎追什呀么?你追得上吗你?你们看,那小子是卷毛,整个一个狮子头……”
此时冯都终于想清楚了,看来踢球的都是男的,所以五大爷叫他们“小子”,否则就应该叫“丫头”了。
冯都坐在第二排,左边是肖战,右边是奶奶。球赛大约播放了半个钟头,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咬着仅有的几颗后槽牙道:“这么大岁数了还踢什么球啊?让人家踢死怎么办。我不看了,我看不下去了。”说着老太太站起来要走。
奶奶刚站起来,肖家人大都面露喜色。而五大爷却叫道:“谁把谁踢死啊?”
奶奶道:“老头,老头不得让年轻的踢死?你看看……”说着老太太眯着眼睛望向荧屏:“你看,没错吧,头发都白了。”
冯胜利咳嗽了一声:“妈,人家是外国人。”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说:“外国人里就没有老头啦?”
肖从和肖妈都抿着嘴,把脸转过去了。五大爷笑道:“我的大妈,您真是!外国的脑袋什么色的都有,要不怎么叫万国鸡呢,就是花哨。”
老太太哼哼着说:“你们别拿我老太太逗着玩儿,我见外国人的时候还没你们,日本人是不是外国人,跟咱们一个模样,就是腿短。”
冯胜利道:“妈,这帮外国人是另一拨。”
老太太道:“别管是哪拨的,总不能生下来头发就是白的吧?”
冯胜利思索着说:“您还说对了,好象外国人天生就有白头发的。”
老太太眨巴着眼睛:“东边那条胡同里就有个孩子,生下来头发就是白的,难道他也是外国人?”
肖从越听越不象话,只得道:“大妈,那是白化病,是有病。咱们中国人就应该是黑头发的,外国人跟咱们不一样。”他惟恐老太太又要抬杠,特地加了一句:“他们比咱们显老,没别的。”
奶奶这回算是明白了,若有所思地说:“小猫小狗生下来就长胡子,看来这外国人也差不多。”说完,老太太起身,一步三摇地走了。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笑声。
之后几天是肖家搬到这条街以来最热闹的几天,大家把肖家人都当成了半个神仙,奔走相告。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在街上碰到肖家人就没有不搭话的,而且一律的特别客气。有一阵子,肖从真以为自己当家作主人了,走路时脑袋竟不自觉地昂了起来。冯家人也挺高兴,近水楼台嘛。每天他们家人都能在肖家小院抢得最好的位置。有几次,冯都下午四点就在葡萄架下等着了。最得意的是肖战,他把胡同里的小朋友分成了三六九等,平时跟自己关系好的,可以随便看。平时总和自己过不去的,则是坚决不让进,除非是点头哈腰说好话,声称这辈子再不和肖战做对了。那时候,肖战俨然成了孩子往,别提多风光了。
好日子没过多久,奶奶便第一个退出了观众阵营,又回到自己的小黑屋了。而肖家人也越来越不消停了,冯胜利甚至在后半夜听到了后院里吵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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