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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夫斯基的传记尽管也重要,但不应与雅赫曼及瓦西安斯基的传记放到同一等级。而哈曼、赫尔德、希佩尔与舍弗纳等人的书简,又是比上述三部传记资料更好的文献来源。如果博罗夫斯基的说法和传统传记以外的文献有冲突,那么我们应该采信康德和当时人们的书信。无论如何,如果我们在处理那三部正式传记时,应该不要忘了适当的怀疑精神,那么就可能出现一个更色彩鲜明、更有趣的康德。
自康德辞世至今的两百年里,并没有出现大量完整的有关康德的论述。虽然最近发表的关于康德生平的作品书目长达23页,列有483种资料,但绝大多数处理的都是琐碎的细节,即使最热中于康德哲学的人,也不见得感兴趣。(56)罗尔夫·乔治(RolfGeorge)在关于康德传记的最新评论里的结论是,实际上重要的只有“半打早期的回想录再加上后来的四部完整的传记”;其他的资料如果不是毫无用处,也只有边际性价值。(57)乔治的评判或许有点苛刻,有意义的传记资料比他所承认的还多了一些(很少一点儿)。不过,不容否认的是,关于康德生平的作品,在数量上与合理的期待有不小的落差。
更重要的是,至今还没有任何一本符合严格学术标准的康德传。卡尔·福伦德1924年发表的两大卷《伊曼纽尔·康德:其人其作》(ImmanuelKant:DerMannunddasWerk)最接近理想的标准,不过即使是福伦德也没有真正想要完成这样的目标。(58)在某种意义下,他有更大的抱负。他并不想写一本只对哲学家与学者有价值的论著,而是想向一般的读者“亲切介绍得享天年的康德如何生活和思考”。在这两大卷本出版之前,他在1911年发表的略传《康德生平》(ImmanuelKantsLeben)在特点上也颇为类似。(59)马尔特在1977年第四版前言里表示,从1924年以后,关于康德生平的外部描绘,便不再有新资料出现,因而福伦德的作品或许可以说是这方面的研究工作的总结。(60)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福伦德的作品是衡量其他康德传记的试金石,而且的确超越了既有的相关文献。(61)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再超越福伦德,或者福伦德的作品已经囊括了所有可信的资料。事实上,福伦德所引用的资料,我们在今天大致上仍然可以找到,而且其中有许多资料也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诠释。施塔韦哈根(KurtStavenhagen)于1949年发表的《康德与哥尼斯堡》(KantundKoenigsberg)证明了“七年战争”对于康德的成长过程的影响远超乎福伦德的想象。他还说明,年轻的康德与福伦德努力要重现的年老康德有多么的不同。福伦德的作品并没有太多原创性;他引用的文献虽然现在不容易找到,但总算还存在。最后,福伦德也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客观。他笔下的康德其实也反映了他自己对于文化和政治的观点。虽然他十分细心,但还是忽略了在他之前已经存在的一些研究侧面。再者,新资料也陆续被发现,勃兰特(ReinhardBrandt)、奥以勒(WernerEuler)、克列姆(HeinerKlemme)、波措(RiccardoPozzo)、施塔克(WernerStark)、瓦施基斯(Hans-JoachimWaschkies)的新作,都提出了关于康德生平的新理解。虽然我们对于康德在哥尼斯堡大学的行政角色无法充分了解,但较诸福伦德所知的或所透露的,已有更好的掌握。最后,对于18世纪普鲁士的历史背景更深入的理解,也使我们不得不修正福伦德及其前辈们深信不疑的某些观点。研究康德的学者对于康德其人,总会先有个图像(至少是隐含的)。撰写一部康德传记,采用新证据,并且考量到一个世纪以后的读者的兴趣,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工作。
在英语世界里,情形更是如此。在此,除了斯塔肯伯格(J.W.H.Stuckenberg)在1882年出版的《康德生平》(TheLifeofImmanuelKant)以外,总共只有两种译作,亦即卡西尔(ErnstCassirer)的《康德的生平与思想》(译自德文)与古留加的《伊曼纽尔·康德的生平与思想》(译自俄文),(62)施塔肯伯格在撰写他的康德传记时,许多关于康德生平的重要资料都还没有出现,例如完整的康德书信集和演讲录,而且哈曼与赫尔德之间的许多通信,他也都毫无所悉,在他的作品完成后,许多的资料来源相继出现。虽然施塔肯伯格的作品仍然很有可读性,却已经无法符合现在的标准,另一方面,卡西尔的传记“并没有交代康德生平的细节”。(63)换句话说,它把重点放在康德的思想与著作上,对于康德的生活着墨甚少。那是康德的思想发展历程的一般性介绍,但不是完整的传记。古留加所作的传记可能是目前为止的英文资料中最好的一部,却不是很流行。这一部文笔颇健的康德生平,原先是为俄国的读者所作,对于前述两本英文传记而言,是颇有意义的“解毒剂”。但由于写作的观点对英语读者不免有些陌生,对于了解康德的生平与著作并不是那么有帮助。此外,它也不是完全可靠,而且过度强调康德与俄国思想之间的关联。
最近哲学家的传记少了很多,(64)主要与美国、澳大利亚与英格兰的哲学潮流有关。对于走分析路线的哲学家而言,思想家的传记与哲学完全无关,因为那与立场的真伪无关,也不会使论证更有力。虽然严格说来,这个看法是正确的,但没有了背景知识(或者说空有时空错置的背景知识),却会使我们难以理解哲学家所要表达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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