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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高三前的假期,我再次把《约翰·克利斯朵夫》完整阅读了一遍。这次的阅读速度跟随自己智商和情商的提升而提升很快。更让我惊喜的是,自己当初阅读时的激动再次以几乎全新的程度重现。它曾经赐给我的东西,还都全在。而我竟然又从书里读到了许多以前从没发现的东西——我不能准确说出那些东西具体都是什么,但我知道,经典名著大抵都有如此功效:让各个年龄段的读者,每读一遍都有新发现,新体会。它们永垂不朽的道理就在这儿。只不过,成长中的孩子被好书一次次碰撞到心灵时,这种感受尤为强烈罢了。
上大学后读书开始偏向短小,大部头渐渐看得少。但《约翰·克利斯朵夫》与《红楼梦》一起,始终放在我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对罗曼·罗兰的崇敬如旧,对《约翰·克利斯朵夫》的热爱如旧,而它给我带来的思考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细越来越微妙。我内心总是暗暗惊叹并沮丧于它魅力的无法超越——诚然,这种自不量力的沮丧本身就有点可笑,但我仍然、并一直会把《约翰·克利斯朵夫》当做我写作的终极奋斗目标,别人管不着。
把话拉回开篇提到的采访。虽然一共只说了十句话,但我非常感谢这次机会。因为它让我第一次严肃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现在才有此意识真是有点晚):阅读外国作家的作品,翻译真是太重要了。这么多年来一直看傅雷先生翻译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此番为了探寻差异,我特意去王府井书店买了一套别家翻译的《约翰·克利斯朵夫》。装帧精美,价格不菲,但我跳着读它唯一的结果,就是让我无比怀念家里那套四元三角钱的傅雷版《约翰·克利斯朵夫》。
采访时,我面对镜头老老实实地说出心里话:我当年第一次读《约翰·克利斯朵夫》时,压根儿没想过它是经过翻译的。因为我幼稚而固执地认为,我所读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罗曼·罗兰自己写的。我虽完全不懂翻译,但我总是觉得,让读者在阅读时就一直感觉翻译得好的作品是不成功的。翻译家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能让自己的深厚功力与作品天衣无缝地融合,让读者完全忽略翻译的存在。让自己读每一个句子时,都觉得作者与自己的心灵直接相通。为此,回头好好想想,我不由得深深敬佩并感激傅雷先生。这么多年我为《约翰·克利斯朵夫》沉醉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功劳。但我相信,以傅雷先生高洁卓越的文品人品,一定是乐于看到读者如此的。伟大的作品配上伟大的翻译家,作为《约翰·克利斯朵夫》中文版的读者,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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