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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小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裤兜里那一大团钞票掏出来查了查,“我还剩四十二块零五毛。”
听到这个数字,小丘羞愧地摇摇头。“我不用数了,我还剩八块钱。”
“所以你看,五十块钱哪够咱们潇洒啊!”小山叹了一口气,“所以!听我说我们的计划!”
“嗯。说?”
“咱们去劫钱!”
“啥?”听完这话,小丘的两条浓眉一下子弹到额头上,嘴角也向四面八方咧去。“你疯啦?劫钱?”
“冷静!冷静!”小山烦躁地揪住小丘领子来回抻了两下。“你听我给你讲啊。咱们不去马路上抢,咱们也不去抢大人,那风险太大。咱们就去劫小学生,挑个小的。咱们也不打他们,就吓唬吓唬,啥事都出不了。”
小丘稍微镇静了点,可还是犹豫。“你……确定?”
“唉呀,我确定啊!你忘了我们上小学那时候了,谁还没挨初中生劫过两回钱啊!你被劫完你报警了?还是告诉你奶奶了?不是啥事都没有嘛!”
小丘很不乐意小山提起他小时候被欺负的历史。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他又乐观起来了。小山说的确实就是那么一回事。跟小孩要两个钱,不算什么。
“得啦,你就跟我走吧,等你下决心黄瓜菜都凉了。”小山见小丘不吱声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马路对面的小胡同走去,他隐约记得那里面有个小学。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不过总还能有一些倒霉的小崽子被老师留下罚写作业吧。
五分钟后,小山和小丘蹲在这所小学校门外的花坛沿上,伸着手指头去数教学楼还亮着的窗户数。还有十二个!而且都是三个三个连着的,证明那是四个教室。看起来他们的计划充满希望。
但是,障碍也是有的。此时此刻在校园外待着的可不光是他们哥俩。这儿有三五个一看就是家长的大人戳在各自的自行车旁边相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儿有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懒洋洋地摊着煎饼果子。还有一撮精神矍铄的老奶奶,围在花坛的另一边练唱歌,“北啊京的金山上光芒啊照四方啊啊啊啊……”
综合分析起来,小山小丘所盘踞的花坛是相当不利的作战地形。这导致他们紧张地隔上几分钟就交换一下眼神。同时他们也都饿了,交换眼神之后总是不约而同地望向煎饼果子摊。看着一个一个鸡蛋啪啪地摔在面饼上,然后被小木推子刮扁砸匀,再看到一阵葱花从天而降盖到鸡蛋上面,小丘的眼睛都快湿润了。连小山在心里也觉得有点后悔,而且突然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困惑。四十块钱能买多少个煎饼果子啊!他要劫钱干吗?其实还真没想好……
可是,事已至此,打退堂鼓就太■了,就算饿死也要把这帮小崽子们等出来。
等老奶奶合唱团练完她们的最后一首《翻身农奴把歌唱》,小山和小丘总算在清静中盼到了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灭掉,唧唧喳喳的小崽子们一个个走出校园——走进各自家长的怀抱。一个萝卜对一个坑,这事看起来还真是不好办了。小山小丘焦急地蹲在花坛上一边看一边抱怨:
“怎么就没有自己回家的呢?”
“就是!我们那时候多晚都是自己回家啊。”
“现在小孩都娇生惯养。”
“嗯。可能我们小时候治安也好吧,可能。”
“嗯。”
兄弟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探讨着当下的治安问题。突然,小丘激动地指着前方说:“小山!看!那个小女孩好像没家长接!”
小山看也没看,打了小丘一脑瓢。“劫男不劫女!这点原则还不知道?”
“哦,对……”
过了一分钟,小丘再次发现目标。“那个那个!男孩,一个人!”
小山抻长脖子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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