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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心中的猜想落了实,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侍卫,六王爷他——怎知道她会来?另外的疑窦又使红豆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红豆?”那人浅浅一笑,“主人交代了,拿琴的姑娘就是红豆姑娘。”那人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红豆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面一个问号跟着一个问号。见那人一直望着自己,也顾不得心中种种疑虑,只好移动好似沉重不少的腿,跟随那人走进六王府。
六王爷的府邸没有九王府豪华气派,而且不知为什么修建得如同迷宫一般。红豆跟着那侍卫左转右转,上一回台阶下一回台阶,穿小径过小桥,不一会儿红豆就晕头转向不辨东南西北了。
来到一片竹林前,领路的侍卫问守在林子前的侍卫,“王爷在里面吗?”那侍卫看了一眼红豆,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走进竹林中。红豆心中赞叹这片竹林生得好的时候,发现在前方不远处,六王爷正在舞剑。
玄夜一袭黑衣,一头乌发仅用一条墨色锦带紧紧束着,手中的剑呈黝黑漆色,在他的手中犹如游龙恶蟒一般上下飞腾翻转,剑气好似暴风骤雨凌厉异常。他所经之处都已宛若废墟,一根根翠竹都被他手中的剑拦腰斩下,黑色的眼眸如夜一般的深沉、冰冷,毫无温度,黑色衣衫随风起舞如同魔之子一般。
红豆惊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这哪里还是九王府里的玄夜?玄夜发觉有人进入竹林,人似疯狂一般挥剑冲了过来,那带路的侍卫愣了一下连忙躲闪,还算走运地躲过他的第一剑。
玄夜一个转身,身形快若闪电,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直指那带路侍卫的咽喉。侍卫大惊失色,这一剑他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的,万分慌张下,想也未想地将红豆拉到自己的身前。
红豆脸色惨白,她一路上想过千百个再一次见到玄夜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一照面竟是这番情景。她无助地望着玄夜的眼睛,那双眼泛着血色,没有一点清明,全部是混乱,好似在噩梦中与敌人厮杀一般。眼看剑尖指到自己的眉心,红豆情急之下大声叫道:“六王爷,你醒一醒,我是红豆啊!”
红豆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一喊会起到作用,玄夜的剑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停了下来,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迫人的寒气瞬间笼罩全身,红豆吓得花容失色,冷汗涔涔。玄夜的眼睛渐渐由混浊变为清明,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缓缓地将长剑放了下来,好像觉察到什么,他冷冷地看着红豆身后的侍卫,厉声喝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那侍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如捣蒜一般磕着头,眼睛里满是恐惧,“王爷饶命!王爷饶命!”玄夜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红豆,将眼里的杀机渐渐隐去,“滚!”那侍卫如同重新捡回了性命一般,慌慌张张地逃出竹林。
玄夜的视线落在红豆怀中的古琴上,眉尖微蹙,“你是来还琴的么?”红豆将古琴轻轻放在地上,心里想着该如何应对,然而就在这时,玄夜的脸色一变,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就要向那古琴落下。红豆吃了一惊,忙用双手挡住他的手臂,“六王爷,你要做什么?”玄夜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既然你不要,那留着它做什么?”
红豆不忍心就这么毁了稀世罕有的“一池波”,明知不妥,还是结结巴巴道:“我又没说——不要。”玄夜眼中出现一丝笑意,反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红豆瞟了一眼地上的琴,心道:我自然是归还琴的。可是经历刚才的种种,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见玄夜抿着薄唇等着她回话,不由索性往地上一坐,打开包裹“一池波”的锦缎,纤纤十指轻抚瑶琴,所弹奏的正是她父亲所创的《兰心曲》。此曲音调悠扬、清逸出尘,是父亲最为得意之作。都说这个曲子能让人忘记世间所有纷争与烦忧,渐入佳境时,能使人心绪平和,祛除胸中的戾气。
红豆一边抚琴,一边抬眼望着眼中有一丝讶异的玄夜,这首曲子此时此刻正适合面前的六王爷。玄夜渐渐地沉迷于音律之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他是白昼,我是黑夜?为什么他是光芒万丈的昊日,我却是暗淡无光的星子?”红豆不知不觉轻声道:“日夜成阴阳,日月星相映成辉才是乾坤,所以没有所谓光芒万丈的日,也没有所谓暗淡无光的星,日夜是一体,日月星也是一体。”玄夜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回到宣远王府,红豆看着怀中的琴连连叹气,这琴不但没还成,还惹了一场虚惊,这可如何是好?隐在花丛后的玄凤无声地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前。红豆吃了一惊,无措地看着玄凤,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看着红豆怀中的琴,幽深的眸子越来越暗,浓浓的眉也越锁越紧。
这么面对面地站了好一会儿,红豆低着头轻声道:“六王爷就是那天在紫荆山崖上的男子。他不知为什么送了我这把琴。今天我本想将这琴归还于他……”玄凤见红豆停住了话,问道:“琴为什么还在你的怀中?”红豆抬起头,苦着脸,“我不知道——本来——后来——总而言之有点麻烦!”
玄凤见红豆一脸的烦恼,一句话说得语无伦次、毫无章法,摇头道:“都抱了一整天的琴,你也不累么?”红豆自然地接道:“谁说不累,我的手早就又麻又酸。”忽然间,诧异地看着玄凤,“你怎知道——我……”玄凤望着她摇了摇头,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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