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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紧紧地盯着那人,眼神在瞬间发生了千般变化,他缓缓坐在地上,嘴角不住地渗着血,似明了地看了那人一眼,紧握着我的手道:‘豆儿,答应父亲一件事,就是永远都不要探听此人的来历,我希望我的女儿心中没有仇恨,父亲希望你永远快乐。’我紧抿着唇,瞪着那个逼迫父亲饮毒酒的人,默不作声。那人冷笑道:‘我杀了你,你的女儿又岂会不恨我?’父亲担忧地望着我,我抱住父亲,看着那人道:‘你若有本事杀我父亲,又怎会用无辜人的性命来要挟他?你只不过是个可怜卑鄙的小人!’那人听了我的话便向我走了过来,黑沙云叔叔忙护住我,‘你要反悔吗?’父亲冷冷地注视他,那人站了一会儿,忽地一笑,‘我此行已达到目的,又岂会和一个女娃子过不去?’说罢就和他的手下顷刻间退出了村子。”
玄凤心中大恸,想老师是何等的人物,却无奈之下让那人奸计得逞。红豆的泪珠一个跟着一个,“父亲见那些人都已离开,这才放下心来,他对我道,‘九日断肠’,也许只有九日,豆儿,父亲有好多话和你说。’将要失去父亲的恐惧让我哭个不停,然后父亲又对黑叔叔说:‘黑兄,拜托你将我和豆儿先送回九江的云萝山,我想和豆儿的娘葬在一块。”
说到这儿,红豆已泣不成声,哭了一会儿,红豆哽咽道:“永安村离云萝山并不很远,在黑叔叔的帮助下,第七天我们就回到锦绣谷。在第九天的时候,父亲把我叫到身边,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我一看,原来是我从小就贴身佩戴的九龙玉佩。父亲道:‘豆儿,父亲在这块玉中藏了两块丝绢,上首龙一块,下首龙一块,每块丝绢各藏在它们的口中,上面这块丝绢是给你的。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天大的难事,就取出上面的丝绢,按父亲所指示的找到丝绢上面所写的人,那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保你周全;下面这块丝绢是给那人的,但你一定记住,若非遇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你就不要取出那丝绢。”
玄凤问道:“什么样的玉佩,我能不能看一看?”红豆含泪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块玉,放到玄凤的手中。玄凤见了身子一颤,那不就是他当年送的那块九龙玉佩吗,难道老师让红豆找的人是自己?可是老师为什么非要红豆遇到天大的困难时才来找自己?
他将那块玉紧紧地握在手中,胸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也许是很久没有放纵自己哭泣的缘故,红豆这一番落泪一发不可收拾。当她哭得感觉到自己有些疲倦的时候,才惊觉玄凤的胸口已让她的泪水弄得一片狼藉,猛然坐起身,不知所措地望向玄凤。玄凤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幽深的眸子一动不动。
红豆红了脸,低下头道:“我答应父亲一定会坚强,却没想到还是会哭成这个样子。”玄凤心中又是一抹痛,看来这丫头一直将伤痛埋藏于心底。半晌,红豆伤感道:“其实在云萝山上的龙首崖有一种草,名为‘七叶黄连’,是解毒的圣品,只是这种草药只生于春夏时节,父亲中毒的时候偏偏是严冬时分,那时候龙首崖上一片白雪皑皑,不见半点新绿,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站在那儿,望着皑皑白雪,一点办法也没有。”
玄凤问道:“那‘七叶黄连’能解老师的毒么?”红豆叹口气道:“虽然不能治其根本,但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如果那时有一株‘七叶黄连’,或许父亲他能逃过那一劫,只可惜老天连这一点机会也不给。”
两个人沉默片刻,玄凤低声问道:“后来你就随着黑沙云来到你的叔父家?”红豆点头道:“我将父母合葬在一起后,带着父亲给叔父的信,和黑叔叔来到京城。”玄凤脸色一变,“那御风行对你不好么?”红豆抬起头,发现玄凤的眼中隐藏着冲天的怒气,避开玄凤的眼睛轻声道:“不是。”玄凤却不容她闪躲,“他若是对你很好,你又岂会来到宣远王府?”红豆见他一再追问,只好道:“这其中——有点缘故。”玄凤见她欲言又止,眉峰微挑,略略舒缓语气,轻声道:“什么缘故,不能跟我说吗?”红豆见他的眼中满是关切之意,心中一暖,然后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婶娘她想我——嫁给她的侄儿——而叔父他也——赞成这件事。”
玄凤皱眉道:“她的侄儿,就是今天在红袖阁遇到的钱七?”红豆点点头。玄凤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愿意,所以就从家里跑了出来?”红豆点了点头,“那草包不知为什么非要娶我为妻,而婶娘又说什么亲上加亲,叔父公务繁忙,我总是找不到他,后来找到他,他却说是件好事,我怎样说都说不通。”玄凤脸上笼了一层薄霜,御风行也是明白人,不会看不出那钱七是何等人,他怎可将红豆的终身托付给那种人?
红豆想起旧事,脸忽地涨得通红,愤愤道:“有一天那草包突然跑到我的房中胡言乱语,还……我一怒之下跑到婶娘那儿让她评理,可婶娘只是责骂了他几句,我想见叔父又见不到,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对,当天我就从家里偷偷地跑了出来。那时刚巧宣远王府里面招人,而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又太过匆忙,身上没有银两,只有那块九龙玉佩,所以我只好进王府应急。”玄凤怒不可遏,那钱七之所以肆无忌惮,说明还是有人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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