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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萌萌回身便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问:“和谁打电话呀?”
“我的一个销售。”陆帆习惯性地说,答完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心想我们已经离了婚,你怎么还查问我?戚萌萌哼了一声:“销售,销售你还关心她什么时候回来,路上安不安全?”
“我是老板,关心下级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陆帆将火压在心里,耐着性子说。
“算了吧,”戚萌萌说,“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做销售的,男男女女都是三陪,什么老板下级,我看陪着陪着,都陪到床上去了!”
“戚萌萌!”陆帆大喝一声,声音之大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不要把别人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也不要把你自己的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你!”戚萌萌一下子坐了起来,贴着白膜的脸看不出表情,陆帆只觉得在这夜里看起来像鬼一般阴森可怕,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相顾无言。陆帆听见书房的电脑还在放着低低的音乐,他心想这下完了,这通常是暴风雨的前奏,安静无声,却毫无悬念!
“姓陆的,你不是人!”戚萌萌一下子狂喊起来,那声音像是从喉管里直接蹦出来的,既尖锐高亢,又夹着一丝沙哑。陆帆觉得整幢楼的人都要被她震醒了,他连忙上去一把抱住她,好言安慰道:“萌萌,嘘,是我不对,对不起啊,对不起!”
戚萌萌不依不饶地在他的怀里蹦跳着,呐喊着,陆帆觉得头都要炸开了,他只得一遍一遍地道歉与安抚,这时候,他无比后悔自己把这个女人又重新弄回家来。生活像一个魔咒,自他遇见这个女人开始就中了这个魔咒,她是个疯子,他是个正常人,最后的结果是,疯子永远地吃定了他,就算跟他脱离了法律与社会习俗上的关系,她仍然是个魔咒。
最后,戚萌萌终于哭累了、喊哑了、虚弱了,像一个泄了气的布娃娃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陆帆用力将她背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书房,把她放在铺好的沙发床上。戚萌萌突然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抓住,那手指又软又凉,像细小的蛇儿缠住他,她的声音这时候更加绵软:“大帆,我要你。”
陆帆浑身打了个冷战,急忙用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温言说:“你累了,我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站起来往外走,戚萌萌一动不动地躺着,幽怨地问:“为什么?”
陆帆停住了,温和然而坚定地说:“你忘了,现在你是别人的妻子,我们只是朋友。”
趁戚萌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陆帆连忙走出去,关上了房门。他不敢待在客厅,急慌慌地接了一杯水,端到了卧室,然后紧紧地把房门锁上了。他一边喝水一边想,戚萌萌的老公为什么还不来接她,难道她又想离婚了吗?这样一想,他觉得头又要炸开了,不禁呻吟一声,腿一软,坐倒在床上。
乔莉安静又香甜地睡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她洗漱完毕,打开窗帘,又是一个艳阳天,阳光洒落进来,照得她暖洋洋的,既舒服又快活,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照例又是母亲先接了电话,两个人聊了会儿家常,父亲才把电话接过来,也是照例问了问工作,乔莉把晶通的进展向父亲说了一通。老乔静静地听着,一个大国企改制,7个亿的资金,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女儿稀里糊涂地冲锋陷阵打在最前面,不知是福还是祸,不过她正年轻,年轻就是本钱,多经历一些总是好的。乔莉想起昨晚陆帆的不悦,忙把那几句对话说了,问:“爸,你说他为什么不高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乔说,“你既然是下级,就应该好好汇报工作,为什么要打听上司的工作进展?”
“我关心他嘛,”乔莉说,“我跟他是一条船上的。”
老乔呵呵笑了:“谁说你和他在一条船上,丫头,你记住,你只和你自己在一条船上,只要记住这一条,你就能适当地关心别人了。”
乔莉觉得心情紧了,父亲的话总是这样,温温和和,却让人有些难过。老乔又说:“你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朋友,每一个人也都不是你的朋友。”
乔莉嗯了一声。
“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莫怪他人,也莫怪这个社会。”老乔温言说,“要接受社会现实,尽量地理解他人,不要随便动怒,也不要随便地交朋友。”
“我没有交朋友。”
“朋友是难得和珍贵的,你的老板不是你的朋友,同事也不是,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乔莉吐出一口气,笑道,“至少,你和妈妈是我的好朋友吧?”
“我和你妈,”老乔把这话对爱人重复了一遍,乔莉听见电话那头父母一起笑了起来,老乔说,“我们当然是你的朋友,你常记得我们就好了。”
乔莉也笑了,这时候她心情好了一些,没什么,父亲说得对,要接受现实和理解他人,谁活着都挺不容易的,她挂上电话,想到有父母这么好的朋友,不禁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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