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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韩复榘与孙桐萱、李树春已把话说透了,两人心中都已有数。此时,孙桐萱开口道:“师长说得极是,咱到西北就是钻死胡同,不能去。”李树春也附和说:“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二十师这点家底儿非折腾光了不可。”
韩复榘挥挥手说:“都是老弟兄,各随各愿,我韩复榘绝不强按着小猫吃葱,愿意跟冯先生去西北的,咱不拦着,走就是了。愿意跟咱去洛阳的,咱决不亏待,你们各自拿主意。”
徐桂林站起来说:“师长,咱听你的,你让上刀山下油锅,咱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站着尿尿的汉子!”
谢会三也道:“听主席的。”
几个团长也都说愿意跟韩复榘走。
“韩主席!”六十旅旅长李文田猛地站了起来,说,“冯先生多年来待咱们不薄,咱们不能离开他。”
六十旅的两个团长也随声附和。
韩复榘沉下脸来,冷冷地说:“几位不想跟我干,我也不难为你们。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想到西北去,中!不过得到了开封之后再走,队伍是我的,得给我留下。”
李文田红了脸说:“韩主席,你这不是造反吗?冯先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呀?”
“哈,羊圈里跑出头叫驴,愣充大牲口。你不就是石敬亭的红人儿么?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他娘的不知深浅,枪头子跟你说话!”
“你……”李文田还要争辩,就听院子里有人叫道,“孙副师长,为什么让队伍停止西撤?”
随着话音,李兴中一步闯进门来,抬眼见韩复榘安稳坐在原先他坐的椅子上,便愣了神儿,刚要开口说话,猛不丁就听一人吼道:“你小子敢乍刺,活够了?”
吴化文和张守仁一错身跳到韩复榘身前,护个严实,举了盒子枪喊道:“都不要动!”
原来,李文田手下的一个团长名叫吕又为,眼看势头儿有些不好,趁着李兴中进门时大家一分神的当口,便要掏枪,却被徐桂林手下的团长展书堂看个清楚,吕又为的枪还没掏出来,展书堂的枪口已顶上他的脑门子厉声喊喝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手伸到了腰间,抓住了枪把子。
李兴中说:“韩主席,这是……这是……”
韩复榘与李兴中本是同僚,往日也没什么过节。他把吴化文拨到旁边,笑嘻嘻地对李兴中说:“实甫(李兴中字)兄呀,对不起了,我跟二十师的官兵合计好了,即日开回洛阳,不跟冯先生走了。”
李兴中脸儿顿时没了血色,瞪起眼睛急急地道:“向方你怎么能这样?冯先生是咱的恩人呀,他对咱骂得着也打得着,你可不要执这个气呀。”
“我这是为二十师弟兄的前程着想。”
“二十师不也是冯先生一手带起来的吗?”
“二十师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事已至此,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把脑袋挂在裤腰里干了。”
“你把二十师带走了,我怎么向冯先生交代呀?”
“你把事儿往我身上推就是了,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李兴中本来脾气倒也不错,这时有些急了,跟韩复榘高一声低一声争了起来。
韩复榘不大耐烦,回头对吴化文说:“看来李师长跟李旅长气儿都有些不顺,先给他们找个去处消消气!”
吴化文一摆头,几个手枪兵上前,不由分说将李兴中和他的几个亲信下了枪,推到师部旁边的小仓库里关了起来。
韩复榘站起身来,两眼放光,亮了嗓门儿说:“大家听我命令!”
师部里众人哗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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