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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承烈小声道:“向方是个明白人,眼下的事想必看得清楚。蒋介石虽然兵强马壮,可他是一个集团军对三个集团军,一拳难敌四手。再说,汪精卫先生已有意思跟我们合作,张学良也发了话,到时助咱们一臂之力,蒋介石早晚得败下阵来。都知道你韩向方精明过人,行事果断,此事一定早定主意,别让蒋介石拖着跳了井呀。”
见闻承烈如此说,韩复榘随和道:“我投老蒋全是让石敬亭逼的。他三天两头在冯先生面前拨弄是非,给咱上眼药。惹不起他,还能躲不起他?老蒋心狠手辣,咱心里也有数,只是怕我回去……”又露了委屈模样道,“冯先生还像以前一样,处处给咱小鞋穿呀。”
闻承烈笑道:“向方此言差矣。一拃不如四指近,你跟冯先生多少年的情义?就是有些磕磕碰碰,心眼子还不是一个色儿?冯先生就是骂你几句,打你几下,也不会拿你当外人呀?你在蒋介石这儿,人家对你脸上笑出花来,心里还不是隔着堵墙!”
“大哥说得是,不过……不过……有话得说到前头,要是打败了老蒋,冯先生得把山东交给我。”
“这个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来这儿时,冯先生让我捎个话给你,等打败了蒋介石,江浙这等富庶地方都要你去治理。”
“我心里有数了。”
“事儿已是火烧眉毛耽搁不得了。向方要当机立断。”
韩复榘一听闻承烈到了济南,便已猜出他来这儿想干什么,心里便有了主意。在冯玉祥、阎锡山面前,装个笑脸,让他们别把劲儿朝着他韩复榘使,仗任他们打去,自己在山东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躲个清闲再说。韩复榘道:“大哥转告冯先生,向方听他的话。只是我手下这几万人马,重归西北军也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得容我拾掇利索。眼下先请冯先生给阎百川递个话儿,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向方说得是,只是大战紧迫,容不得过多迟疑。”
“那好,我紧着准备,只要有了眉目,我就给冯先生打招呼。”
“好好,到底是向方,办事就是脆快。”
韩复榘又低声与闻承烈商议了些战事,不知不觉间,天已是麻麻亮了。
韩复榘悄悄出了旅店回到车上,装作查哨模样,又到城里另几个去处转了几转。在车上韩复榘琢磨一番适才的事儿,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在河南时听何其慎说过的一个故事来。
当年河南地界正是朱元璋跟元朝争天下的战场,三天两头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拉锯一般。谁来了都让百姓欢迎,百姓谁也不敢得罪,只得两头都照应。朱元璋来了,百姓就挂出块牌子,写上“欢迎朱元璋”。元兵来了,百姓就把牌子上的字抹了,写上“欢迎大元朝”挂出去。这事儿频了,百姓嫌写牌子麻烦,便在牌子的两面都写了字,一面写“欢迎朱元璋”,一面写“欢迎大元朝”。朱元璋来了便亮出“欢迎朱元璋”,元兵来了一翻便成了“欢迎大元朝”。朱元璋跟元兵谁见了谁高兴,河南的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
想到这儿,韩复榘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山东密电,韩复榘跟冯玉祥、阎锡山暗中来往!”
听了副官的话,蒋介石一动不动地呆了半晌,方才嗐了一声,也不知是后悔还是恼恨。
投了阎锡山的石友三已在曹州、定陶与陈调元动起手来。蒋介石命令韩复榘抽调三个旅增援陈调元。可韩复榘只说鲁北地界晋军有了动静,防务吃紧,反倒要从鲁西调陈调元二十六军回防济南。
蒋介石顿时把心提在了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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