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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榘到了济南,直忙到半夜方才歇了。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得外边有人轻声敲门,低声叫道:“总指挥。”
韩复榘听出是张守仁的嗓门儿,欠起身来问:“什么事?”
“急事!”
韩复榘翻身起床,披衣来到外间,张守仁进来说:“适才有个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十万火急,要立马交给主席。”
韩复榘打开信,里边却只有一个纸条:“成丰街全有客店二号,急候,闻。”
韩复榘乍一看字儿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想,突地明白:这个“闻”便是西北军兵站总监闻承烈!不禁脱口问:“来的人呢?”
“什么也没说,放下信就走了。”
韩复榘眼珠子转了几转,道:“你立马悄悄喊上几个人,一定要找个家是本地的,换上便衣,跟我出去一趟。再告诉吴化文一声,给我竖起耳朵来,一旦有事儿,立马赶过去。”
“外边乱糟糟的,总指挥还是……”
“少废话,快去准备。”
张守仁转身去了,韩复榘换了一身便衣,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枪,插进后腰里,纪甘青有点儿紧张,问:“出了什么事?
韩复榘淡淡地说:“没事,睡你的觉。”
出了房门,五个手枪队的护兵已在院里准备停当。韩复榘一挥手,道:“走。”
车子离成丰街两三里便停了,韩复榘与五个兵跳下车,拐进一条街去,转了几条小胡同,便到了全有客店的门口。韩复榘摆摆头,两个护兵在胡同口暗处隐了身子,韩复榘带着张守仁和另外两个护兵上前叫门。
因为有战事,住店的人极少。伙计睡得正香,听到有人叫门,揉着睡眼起来开了门。见了四条汉子,刚要问话,一个护兵提着他的脖领子往旁边一拨,沉声道:“找人。”伙计知道来了硬茬儿,急忙躲到一边不敢作声。
这家旅店只一个小院落,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张守仁与一个护兵一前一后跟韩复榘上了楼,轻手轻脚上到了二号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屋子里却没一点儿动静,韩复榘一把推开房门闯了进去,开了灯,只见被子摊在床上,却是空无一人。
张守仁与护兵拔出枪来,一左一右护在韩复榘两边,三个人急忙退到房外。
这时,却听旁边房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道:“向方来了?”
接着走出一个人来,果然是闻承烈!张守仁与护兵在门外站了,韩复榘与闻承烈两个人进了屋子,韩复榘笑道:“啊呀,闻大哥,真是大胆呀!眼下济南到处都有陈调元的人,这个时候来这儿,不想活了?”
闻承烈笑道:“西北军的人还有怕死的?要不是怕给你找麻烦,我敢大白天大摇大摆走到你三路军指挥部去。”
韩复榘轻声笑着握了闻承烈的手,说:“想死兄弟了。冯先生可好?”
闻承烈说:“还好,只是想你呀。”
韩复榘松了手,叹了一口气坐下了。
“你离了西北军,冯先生几天几夜水米不进,孙良诚追你时,冯先生哭着说:‘不要追,向方会回来的。’现在提起你来,冯先生还流泪呢。”闻承烈哽咽起来。
韩复榘也哑了声儿道:“冯先生的恩情,我化了灰也忘不了。”
闻承烈说:“我这次来,正是奉了冯先生的命令。”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冯先生写给你的。”
韩复榘接过信去,就在灯底下展开读起来。信上说:蒋介石这人靠不住,早晚要吃他的亏,劝韩复榘借举旗反蒋,重回西北军。
韩复榘放下信,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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