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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仁眼里滚出泪花儿来,说:“主席这是说的啥话?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主席杀出去。”又对另几个手枪兵命令道,“庞拐子的兵要是看见了咱们,我留下挡住他们,你们架起主席快跑。”
韩复榘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就照我的话办。要不我剥了你的皮!”
庞炳勋的骑兵朝这边走过来,眼眉儿都瞧得清清楚楚了,几个手枪兵知道到了紧要关头,都举起了枪准备拼命。突然,一阵喊声响起,一队人马冲了过来,庞炳勋的骑兵转眼倒了几个,余下的拨马便跑。
那队人马到了跟前,韩复榘认出正是留给孙桐萱断后的那个新兵团的人,张守仁跳出去大喊:“主席在这里。”新兵团团长跑过来道:“孙桐萱派他们前来接应。”
韩复榘摸着脑门子上的汗说:“适才摸到阎王爷的鼻子了。”
这时,打掩护的李益智的兵也逃了下来,报告说李团长被庞拐子捉了。韩复榘听了更觉心慌,下令快撤。新兵团和手枪队保着他拔腿便走。
一行人一路急奔,终于到了鹅岭口,李树春、孙桐萱和纪甘青都已等在那里。韩复榘浑身是土,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连灰加汗,像戏台上的花脸一般,很是狼狈。见了面,各人都有些难受。
韩复榘说:“六十旅打光了,这亏吃大了。”
孙桐萱和李树春也把各旅的情况粗粗地说了一遍。五十八旅与五十九旅已从登封、禹县转向了开封,两个旅也受了老大损伤,二十师这下子打残了。韩复榘听了一阵阵心疼,又一阵阵沮丧。可这时连说话的气力也没了,只是倚着一棵树喘粗气儿。坐了一袋烟工夫,气儿还没喘匀,便听得不远处当当响了两枪,接着哨兵跟头骨碌地跑过来报告说:“发现一队骑兵,像是庞炳勋追过来了。”
韩复榘听了,猛一下跳了起来,命令新兵团断后,其他人快走。众人慌了,一气跑出十多里地,进了一个村子,听听后边没什么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可一个个都像抽了骨头一般瘫了下来。
韩复榘跑得浑身散了架,进了一户人家,喝过一碗热水,又俯在椅背上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对李树春说:“给蒋介石发电。你这么说:‘庞炳勋部在黑石关截阻我二十师前进郑州,被我六十旅顽强击溃,俘敌钢甲车五,本部将陆续到达禹县、许县,近日将集中完毕。本人一二日内到郑,豫局不日可定。’”
见李树春露出了诧异神色,韩复榘却眨眨眼道:“秤砣小了,压不住秤杆儿呀。”
李树春转身要走时,韩复榘又把他叫住,说:“立马派人到南京、北平、东北、山东、河北去见见蒋中正、阎锡山、张学良、陈调元、商震他们,跟他们好好联络一下。如今一个朋友一条腿,咱他娘的朋友多了,那就成了千腿蜈蚣,谁也甭想绊咱个跟头。”
李树春去了,韩复榘又把张绍堂喊了进来,俯到他耳朵上悄声说道:“你立马去一趟南阳,到二十九师找副师长曹福林。他原来跟着我干的,他手下的几个旅长也是我的老部下,你要使出嘴皮子上的功夫,给我说动曹福林,让他把二十九师拉过来。这事紧要的是不能让二十九师师长张允荣知道,他是冯先生的人。二十九师认得你的人少,你去干这事儿正合适。这事要办成了,你就是大功一件。”
韩复榘又吩咐孙桐萱道:“眼下,席液池的骑兵师在开封,别让他们跑了,你带兵去给我截下来。冯先生把二十师打垮了,他得赔我个骑兵师!”
一时调度停当,韩复榘又歇了半晌,觉得有了些精神,便挣起身来,要到外边查看查看。刚出了门,迎头李树春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道:“好事儿,好事儿。中央政府来电,对咱们易帜极表赞许,任你仍做河南省主席,河南、陕西、甘肃各省的军队也归主席指挥,蒋夫人已起身前来劳军,另送咱们五百万元作犒赏。”
韩复榘顿时觉得身上有了劲儿,两掌一拍说:“好,好。哈哈。这下咱人也不用愁了,枪也不用愁了,钱也不用愁了。过不了多久,咱二十师照样敲敲头皮当当响!”
众人看到,韩主席一时间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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