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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声响起,六十旅的人马一声喊,冲了上去,刚到桥头,对面几十挺机枪如狂风一般直扫过来,顿时倒了一片。
韩复榘喊道:“桥上拉不开,桥上桥下两头攻!”
六十旅的兵有的冲下河滩,跳进洛河向对岸冲去。洛河的水齐腰深,很是湍急,河里没法隐蔽身子,关上居高临下,打个正好。子弹落到水中啾啾直响,激起一道道水柱儿。河里惨叫声响成一片,六十旅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中了枪的眨眼工夫便让水流冲得没了影儿,剩下的急忙退了回来。
韩复榘咬着牙说:“所有的机枪都调上来,给老子往死里猛打!”
六十旅的几十挺机枪摆开,不住点儿地向庞炳勋的阵地打过去。六十旅的兵又跳起来冲去,还是没到对岸又被打了下来。
展书堂火冒三丈,命令一个营长带队再次冲锋,那营长眼见是怕了,嗫嚅着往后缩去,展书堂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一枪把他打倒在地,几下把自己的上衣脱了,光了膀子叫道:“弟兄们,今日拿不下黑石关,咱二十师都别想活了,跟我上呀!”
士兵呼喊起来,跟着冲了上去,又一片片被打倒,临了还是退了回来。展书堂大腿中了一枪,疼得脸色蜡黄,让护兵背了下来。
来来回回打了几个时辰,没有前进一步,六十旅的人却是越打越稀,眼看支撑不住了,正好二十师的人马又赶上来一部分,下了车也开始冲锋。
韩复榘急得头上冒烟,他的炮团没上来,没有趁手的家什,庞炳勋又依了有利地势,再这么硬着头皮猛打,二十师怕是全撂这儿了。韩复榘脑子飞快地转着,寻思别的法子,从隐身的一块石头后边探出头来,举了望远镜向黑石关侧面看去。
这时,就听得空中咝咝声响,韩复榘惊叫一声:“炸弹!”忙矮了身子,话音未落,炮弹轰的一声在身后不远处炸了,韩复榘的四个护兵被掀上了半空。
韩复榘满脸是土,急忙爬起来,伸出头去看得清楚,炮弹是适才转过山去的那两辆钢甲车打过来的,顿时凉了半截,知道车已让庞炳勋缴了过去。这两辆钢甲车在铁路上横了,枪炮齐发,从桥上攻过去更没了指望。
这时,张守仁上前低声报告说:“后边传过信来了,孙良诚的骑兵已进了洛阳,把咱的炮团俘了,孙师长与李参谋长请主席赶快从鹅岭口撤走!再迟怕是来不及了。”
韩复榘眼前一黑,腿一软坐在了石头上,呆了半晌,才叹了一声道:“我韩复榘大风大浪见过多少?没想到今日在阴沟里翻了船。”
张守仁说:“李参谋长已命令在偃师的各旅分道向郑州、开封开拔,他们在鹅岭口接应主席。”
韩复榘低头想了想,又回头看看黑石关,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庞拐子,往后有见面的那一天!老子不起了你的皮,就是大姑娘养的。”
回头命令团长李益智打掩护,其余各部往后撤,各自寻路到郑州、开封聚齐。
二十多名手枪兵护着韩复榘往后便退,走出几里地去,突然身后枪声稠了起来,回头看去,庞炳勋的一队骑兵已是离得近了。
手枪兵架起韩复榘便跑,不多时,庞炳勋的骑兵队便追了上来,韩复榘忙躲到一个小山包后边。韩复榘眼睛都绿了,苦笑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我韩复榘让庞拐子撵得兔子似的。”
张守仁伏在他的身边,韩复榘低声说:“你小子记住,要是跑不出去,就照老子脑门来一枪,老子死也不能落到庞拐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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