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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呆了一呆,突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抬手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叫道:“冯玉祥真丢脸呀,该绑!该打!”
几个副官扑过去抱住了冯玉祥的胳膊,另一个副官掉头跑出门去叫人。
陝西省主席兼二十八师师长宋哲元、石敬亭和孙良诚几个人正在不远处,听了副官的报告也变了神色,慌手慌脚跑了进来,只见冯玉祥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几个副官抱着他的胳膊也在流泪。
石敬亭他们也已知道了韩复榘的事儿,料定冯玉祥是为这事儿伤心,便急忙上前劝解。
冯玉祥眼泪鼻涕地流着,说:“丢人呀!几十年教育出来这样的部下,冯玉祥真是糊涂呀!”说着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冯玉祥伤透了心了。韩复榘与石友三几个带着几万人马一走,西北军跟蒋介石叫板立时便落了下风。更难受的是,自己一直拿他们当儿子看待,他们竟然拔脚跟别人跑了,冯玉祥的心不住地往外渗血。
孙良诚是冯玉祥的铁杆,也是个急性子,看到长官伤心,头上冒出烟来,骂起来:“韩复榘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领人追去,不把他那冬瓜脑袋打扁了我不回来!”
冯玉祥脸上挂着泪珠儿,坐在地上只是摇头,道:“想想我还能信得过谁?”抬手一指在门口站岗的小兵说,“当年,韩复榘与石友三就跟他一样,在门口给我站岗,没想到现在长出牙来,倒反过头来咬我了!我看他也靠不住。”又反过手来指着众人说,“我看你们也靠不住。”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解。冯玉祥向着众人骂起来:“韩复榘平日的举动,你们的眼里就没有?怎么不跟我说?让我当聋子瞎子!我看你们跟韩复榘没两样,都是脸上笑出花儿来,肚子里打各人的小九九!”众人都低了头不说话。
冯玉祥骂过一通,抹了泪对大家说:“我把心都掏出来了,临了却是这么一出,我还能信谁?我看西北军没人跟我一心了,我这一辈子的心血算是白费了。”接了又数说起韩复榘石友三他们当年的事体,声儿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像是对着众人说,一会儿又像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这时,又一个副官跑了进来,报告说孙良诚已带兵朝陕州去了,留下话来说要去打韩复榘。
冯玉祥站起来,跺着脚说:“一个要走,一个要追,都不听我的!翅膀都硬了,我管不了了!”过了一会儿,又喃喃道,“要是不去追,韩复榘兴许还能回来,这一追,韩复榘铁定不会回来了!跑吧跑吧,追吧追吧,爱怎么就怎么吧,你们就是把天戳个窟窿我也不管了。”突然,对着众人吼一声,“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出去!”
石敬亭他们想再劝时,冯玉祥的嗓们儿更高了:“出去!出去!!”
没有办法,石敬亭几个人递个眼色走出屋来,刚迈出门槛,那门便咣地关了个严实。
几个人不敢走远,只是悄悄地站在门边,过了一会儿,只听屋里啪的一声响,像是打耳光的声音,接着又听见冯玉祥呜呜地哭起来。
“冯先生气疯了!”石敬亭长叹了一声,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掉下泪来。
洛阳这边,也如火上房顶一般乱作一团。
西工兵营里,韩复榘觉得一会儿火里一会儿水里,坐卧不宁。
二十师总算由陕州平安到了洛阳,在洛阳也顺溜地整顿熨帖,先把石敬亭和李兴中的人剔个干净,接着,在洛阳西工营房,韩复榘把二十师全体官兵集合起来,将易帜投蒋的事儿挑明,临了说:“愿意跟我走的,蹲着不动!不愿意跟我走的,立马站起来走人!”二十师的兵自是吃惊不小,可全场没一个人起身,韩复榘放下心来。不久,石友三、马鸿逵也都来了信儿,答应与他一块儿东去,韩复榘更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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