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歪在椅子上打个盹儿,竟做了一个有趣的梦。醒来想想梦里的情景,韩复榘不禁扑地笑出声来。
这梦着实蹊跷,像极了他与高艺珍新婚那夜做的那梦。
在梦里,他韩复榘又成了薛平贵,枣红马上威风凛凛端坐着,黄金锁子甲锃光耀眼,四面护背旗鲜艳夺目,手绰一柄青龙刀,身后立一杆帅旗,敞了嗓门儿唱道:
王宝钏坐了正宫院,
王封你东宫莫嫌偏。
斩杀宝剑交于你,
你与孤王掌兵权。
一觉醒来,还觉得兴冲冲的。
这几天,韩复榘透心底的舒坦。
冯玉祥终于把河南省主席的大印给了他。多年刀头上舔血的功劳到底没打水漂儿。眼下,二十师还在他手心里攥着,又有了河南这块地盘,他韩复榘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了。
这时,张绍堂推门走了进来。
张绍堂本来就脸黄黄的像个大烟鬼,耷拉下来,更不是个模样儿。
这张绍堂模样不济,可浑身都是心眼子,连眉毛都会说话,投军没多久,韩复榘便拿他做了心腹,平日里常常派他出去公干。昨天,两人闲话时,说到省主席办公去处的摆设太寒碜,看着不得劲儿,韩复榘便让张绍堂到财政厅向厅长傅正舜要五百元钱置办些新家什。
看到张绍堂面色不对,韩复榘问:“怎么啦?钱没要来?”
张绍堂说:“没要来不说,还受了傅正舜好一顿数落。”
韩复榘瞪起眼来:“他放什么屁来?”
张绍堂愤愤地说:“不三不四说了不少,什么这儿以前是冯先生办公的去处,冯先生都不嫌,韩主席还嫌?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日子得节俭着过。反正好说歹说就是不给钱。临了我说了几句难听的,人家跟着就把狠话撂过来了,让咱去问冯先生,说冯先生要是点了头,别说五百,五万也给,砸锅卖铁也给!冯先生要不发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鸟毛灰!老子不是来河南当主席,是他娘当小婆子呀。花俩钱还得向个厅长求爷爷告奶奶的!傅正舜仗着是冯先生留下的人,不拿老子当根葱呀。”韩复榘咬了半天牙,恨恨地吐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张守仁!”
张守仁应声跑了进来。
韩复榘说:“走,咱爷们要钱去,老子要让那些舅子们知道,在河南地界,谁他娘的说了算!”
张绍堂急忙上前把韩复榘拦下,说:“主席,沉住气,这事儿闹大了对咱不好。没有三把神砂,也不敢盗反西岐。傅正舜敢跟主席叫板,还不是觉得腰杆子硬?现在河南各厅厅长都是冯先生留下来的,别指望他们跟咱一个鼻孔眼里出气!让他们揪住小辫子,闹到冯先生那儿去,咱狐狸没打着,惹上一身骚就划不来了。”
“让他们蹬着鼻子上脸?老子咽下这口气。”
“自然不是。”张绍堂摇摇头说,“尉缭子曰‘见侮者败,立威者胜’,主席不使出杀威棒,怕是今后在河南难翻出跟头来。”
“是。”韩复榘恶狠狠地道,“依着老子往日的脾气,把他们全拖出去毙了。往老子眼里插棒槌,找死不选日子!”
张绍堂说:“只是这事不可造次,得瞅准机会,找个适当由头下个狠手,最好先来个杀鸡吓猴。”
韩复榘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伸出右手做出手枪样子,向着窗外一钩二拇指,嘴里啪地叫了一声。
这天一大早,省政府的人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便听见楼下号子响了起来,大伙儿知道要集合了,纷纷往操场跑去。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