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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有这码事。”韩复榘跳了起来,眼睛闪着光,眉开眼笑地说,“哈哈,鲍毓麟,你小舅子不长眼撞到老子怀里来,算你自找倒霉!”
谢会三也笑得脸上开花,挽着袖子说:“总指挥,鲍毓麟的家什馋人,有好几门小炮呢。”
韩复榘亮开嗓门道:“好,多带些人马,把姓鲍的利利索索给老子收拾了。飞了老母鸡,家雀儿也是块肉,老子要拿鲍毓麟塞塞牙缝解解馋。”
谢会三答应一声转身要走,李树春急忙上前拦了。
李树春说:“总指挥,这事做不得。鲍毓麟是外国公使要张作霖留在北京的,外国使团还做了担保,让他们平安退回奉天,政府也点了头的。今儿一早,政府来的电令也言明让咱放行。要是对他们动手,怕要惹下麻烦来。”
“麻烦?我韩复榘生来就是惹事的太岁、找麻烦的主儿,还怕麻烦?政府是发了电令,可兴他发就不兴咱没收到?哈哈。”韩复榘指着站在一边的几个参谋说,“我问问你们,谁接到电令了?没接到吧?嘿嘿。”
参谋们都忍了笑摇头道:“没接到,没接到。”
韩复榘双手一拍:“这不就得了?打死咱咱也没接到什么鸟电令。”转身对谢会三说,“你放开胆子去干,出了事老子顶着。”又一指吴化文,“你也去,务必来个手到擒来。”
谢会三跟吴化文兴冲冲地去了,韩复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跷了二郎腿晃着,唱起梆子来:
十八年王才有这一天。
马达江海把旨传,
你就说孤王我驾坐在金銮,
内侍臣扶为王上金殿。
看到总指挥高了兴,手下人才把提溜着的心放回了腔子,脸上也都有了笑模样,出出进进起来。
过了两顿饭工夫,谢会三跟吴化文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一进门,谢会三就敞了大嗓门儿吆喝:“总指挥,事儿妥了。”
吴化文说:“一枪没放,全兜住了。”
谢会三说:“只是鲍毓麟那小子忒滑溜,溜到东交民巷去了。”
“溜了?”韩复榘眼珠子转了几转,摆摆手道,“溜了就溜了,他也就是一根蚂蚱大腿,没多大点儿肉,老子还嫌他吃着牙碜。”
谢会三笑道:“他那个姓周的鸟副官还在咱面前充好汉呢,掏出张鸟条子,说外国使团和南京政府都打了包票,让他们打这儿过。”
吴化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俺一枪头子把小子手里的条子挑到天上去了。俺跟姓周的说了:‘老子一字不识,别拿擦腚纸恶心俺!’”
韩复榘拍着屁股大笑说:“哈哈,好好,今天发了笔小财,也出了口鸟气,咱们喝几盅儿痛快痛快!”
不多时,酒菜摆下,韩复榘与几个旅长一边敞了嗓门说笑,一边放开肚皮吃喝。几杯下去,韩复榘脸色红涨起来,舌头有点不打弯儿,却是越喝越高兴,索性甩了上衣,光着膀子划起拳来。
正喝得高兴,吴化文进来报告说:“美国、英国、法国和日本四国公使要见总指挥,在营门口竖着呢。”
众人都静了声看着韩复榘,韩复榘眼珠一转,道:“洋鬼子倒是麻利,定是替鲍毓麟要人来了。”又一指众人,“你们该怎喝怎喝,老子今天要跟洋人来个三堂会审。”又对吴化文说,“就在东屋会他们。”
李树春说:“总指挥,你可要压住火气呀。”
韩复榘披了上衣,哈哈一笑,拍拍胸脯,卷着舌头说:“吃锅饼喝凉水,咱心里呃……有数。”
这东屋原先是个存杂物的去处,眼下还没拾掇停当,地上乱七八糟扔着些破纸碎布。窗户纸都已破破烂烂,风一吹,亮光从窗棂子里透进来,明明暗暗的有些阴森。靠墙支着的破桌子,旁边放着的破太师椅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韩复榘来到椅子跟前,弯腰扑地一吹,椅子上的灰尘顿时飞飞扬扬,像冒起一股烟来。韩复榘两膀一撑,衣服落到椅背上,对着吴化文一摆头:“让洋鬼子进来!”身子一仰,躺了下去。手枪队的六个护兵韦陀似的黑着脸一边三个站在屋子两头。张守仁腰挂两支盒子枪站在韩复榘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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