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张绍堂咧了嘴道:“飞将军这名号总指挥当之无愧。这次北伐,谁不对咱第三路军伸大拇哥?哪个敢跟总指挥你比高低?”
韩复榘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十分得意。北伐以来,他韩复榘确实出尽了风头。与张学良、张宗昌、李景林的奉军和直鲁联军连番血战,都是大获全胜,不到两个月时间,从河南到河北一路斩关夺将,如今要头一个占抵北京。在第二集团军里,韩复榘扳着指头数上一数,功劳盖过他的还没看到一个。
指手画脚与张绍堂说着话儿,不多时南苑到了。韩复榘长叹一声,说:“真是山不转水转,两年前直奉把咱撵出了北京,如今咱又把他们撵了出去。哈哈哈。”
张绍堂说:“吴佩孚、张宗昌、孙传芳全打软了,张作霖也退到关外了,往后再也没有大仗了。”
“是呀。”韩复榘说,“往后就等着过好日子了。咱手底下有了这几万人马,再有那么一块地盘,也不枉了枪里来刀里去、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拼了这么多年。”
正说着,一个士兵跑到跟前,报告说晋军快到卢沟桥了。
韩复榘哼了一声:“鸟毛灰!阎老西手伸得不慢,咱打了兔子他想来吃肉,做梦娶媳妇想好事!传令下去,脚下紧着点儿,先把北京城占下再说,让他阎老西落个干瞪眼。”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到跟前,递过一份电报来道:“报告总指挥,蒋总司令命令。”
“蒋介石?”韩复榘拿过去瞅了一眼,脸顿时沉了下来,嘴里咝咝地抽起气来。
张绍堂拿过电报一看,却是命令他们停止前进,就地驻扎。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便问:“总指挥,咋办?”
韩复榘冷笑一声:“贼骨头!咱第二集团军跑了多少路?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眼看就进北京城了,他娘的老蒋却叫咱停下来,什么道理!阎王爷管不着土地爷,他蒋介石管不着老子!人马给老子跑起来,快快进城!”
号子响了,士兵们停了歌,闷头跑了起来。
韩复榘也放开马缰跑了起来,不多时,又一个传令兵赶上来报:“冯司令命令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韩复榘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叫道:“什么?你小子要是传错了令,老子剁了你!”掉转了马头喝道,“快找电话,接冯先生,老子要亲口跟他说。”
费了一番周折,电话接通了,韩复榘刚一开口,冯玉祥便截断了他的话头,道:“别问为什么?听命令!”那声嗓儿硬硬的,把韩复榘舌头后边的话都噎了回去。
韩复榘不知道,冯玉祥也是一肚皮闷气。这一次出师北伐,他的第二集团军打的恶仗最多,损伤最大。单在彰德便死了一万多,死的兵没有棺材,只能用白布包了下葬完事。没想到受了千辛万苦,做了偌大牺牲,前锋已达北京,大功眼看就要攥在手心里时,蒋总司令却下令不让进城,另委阎锡山做了京津卫戍司令,把平津地盘给了这个喝醋的家伙。冯玉祥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蒋介石肠子多了弯儿,是怕他冯玉祥坐大,把阎锡山拉上来别他的腿!自家支灶、拾柴、烧火,忙活得肉熟了,却让别人把锅里的肥肉捞了去。冯玉祥吃了哑巴亏,一时又不好发作,更不能向韩复榘挑明,因此,气哼哼地说了一句,便把电话撂了。
韩复榘放下电话,唾沫星子乱飞,骂起老蒋与阎老西来。
李树春上前小心问道:“总指挥,队伍……”
“在南苑、通县驻扎下来!我看咱他娘就是些厨子,忙活好了饭眼巴巴看着人家嚼吃,咱在一旁干咽唾沫。”韩复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恨恨地叹一口气,一跺脚走了。
过了一天,晋军大摇大摆进了北京城,阎锡山的手下张荫梧做了北京警备司令。
在南苑,韩复榘像经了霜的茄子蔫蔫地打不起精神,只是窝在椅子上打盹儿。手下人看他脸不是个正色儿,知道总指挥心里窝着火,都加了小心,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正生着闷气呢,突地远处啪啪响了两枪,韩复榘身子不动,脸皮往上一翻,吴化文已是明白了心思,说:“我瞧瞧去。”急匆匆地出去了。
时间不长,吴化文与谢会三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吴化文说:“是奉军,有几千人,看样子是要从咱这儿过。”
韩复榘睁了眼,欠起半边身子问:“奉军?哪来的奉军?不是都他娘的撤到关外了吗?”
李树春说:“八成是奉军鲍毓麟那个旅!张作霖撤出北京时,外国公使要求他留下一支人马维持治安,说好等咱国民军接管了北京,这支人马再撤出关去。”
回书目 